原先给的已经够多了,现在张口就要三倍——这哪里是讨薪,分明是 ** 。”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细微嗡鸣。
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过地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既然他们不想干,”
陈箫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那就让他们走。”
大亨愣了一下。
“换一批人。”
陈箫转过身,望向窗外车流不息的街道,“矿在那里,机器在那里,愿意干活的人总会有的。”
大亨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几秒,忽然笑出了声。”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摇着头,语气里带着释然,“还是你脑子转得快。”
陈箫没有接话。
当天下午,两辆黑色轿车驶出了城区。
越往郊外走,路旁的建筑越稀疏,最后只剩下一片片 ** 的黄土坡。
原石矿的入口出现在视野尽头时,太阳已经偏西。
矿场空地上散坐着几十个工人。
他们有的蹲着,有的直接坐在碎石堆上,指尖夹着的烟头在暮色里明明灭灭。
看到车队驶近,没有人起身,也没有人说话。
几个离得近的只是抬了抬眼皮,又低下头去。
陈箫推开车门。
皮鞋踩在砂石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穿过那些或漠然或挑衅的目光,走到空地 ** 。
“听说,”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窃窃私语都停了下来,“你们要三倍的工钱。”
风从矿坑深处卷上来,带着泥土和金属混合的气味。
陈箫的目光扫过那些不安的面孔。
他说话时每个字都像石头落在土里,沉甸甸的。
“眼下我付给各位的报酬,难道比别处少么?”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在空气里悬着。”比起其他矿上,我这儿多给了三成。”
他看见有人低下头,手指搓着衣角。
“这样算来,你们并不吃亏。”
陈箫往前走了两步,靴底碾过碎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若是要求再添些,咬牙我也能应下。”
矿洞里的火把噼啪作响,光影在他脸上跳动。
“可三倍?”
他摇了摇头,声音冷了下去。”这不行。”
几个站在前排的汉子互相瞥了一眼,喉结滚动。
洞外传来风声,像某种悠长的叹息。
“看这架势,你们是拿定主意了。”
陈箫背过手,“既然话说到这份上,那便罢了。
现在收拾东西离开,该结的工钱一分不会少。”
沉默像潮水般漫开。
有人开始挪动脚步,肩膀缩着,重新走向堆着矿石的角落。
他们的动作很慢,带着迟疑,但终究是动了。
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净的矿灰,此刻那些灰褐色纹路格外刺眼。
为了家里等着米下锅的嘴,脸面可以先搁在一旁。
况且起初闹腾,本也不是他们自己的念头——是有人凑过来嘀咕,说大家一起开口,准能成事。
如今东家把话挑明,那点鼓起来的勇气便像破口袋似的漏光了。
但还有几个站着没动,腰杆挺得笔直。
他们觉得陈箫只是在吓唬人。
这矿上离了他们,还能转得起来?北边那些矿场是什么光景,谁不知道。
工钱压得低,窝棚漏雨,喝的是稀汤寡水,动作稍慢些,监工的鞭子就抽过来了。
那些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陈箫这儿不一样。
他是真金白银请人来的,吃住都实在。
日子久了,有些人便忘了形,以为这活儿离了他们没人肯干,以为东家非得倚仗他们不可。
陈箫看着那些仍站着的面孔,心里清楚他们盘算什么。
矿洞深处传来镐头敲击岩层的闷响,一声,又一声,固执而绵长。
陈箫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坐在地上的人。
他们一动不动,仿佛没听见刚才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