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陈箫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空气一凝,“我们不是来玩这个的。”
珠宝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有些不舍地摩挲着器物冰凉的握把,压低声音商量:“那……等正事办完,这个能不能让我带着?就一会儿。”
陈箫看了他片刻,最终移开目光。”你喜欢,就留着吧。”
他从身旁人那里接过另一件,别在腰侧。
金属贴上皮革,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几个人交换了眼神,不再言语,朝着那个濒死之人吐露的方向走去。
仓库的门被推开,灰尘在斜射的光柱里翻滚。
然后,所有人都定在了门口。
视野所及,堆叠的、散落的、在昏暗光线里泛着幽暗光泽的,全是石头。
密密麻麻,从地面垒到屋顶,像一片沉默的、未经雕琢的山峦。
这里的数量,比陈箫记忆里经手过的总和,还要多出不知多少倍。
寂静只持续了一瞬。
珠宝商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被掐住似的抽气,随后是无法抑制的、高昂的惊呼。
声音在空旷的库房里撞出回响。
他张开手臂,像是要拥抱这片突如其来的财富,过了好一会儿,胸膛剧烈的起伏才慢慢平复。
陈箫的目光落在那些石料上,指尖轻轻敲了敲粗糙的表面。”省下的数目不小,”
他声音不高,“若是真要用钱去换,代价不会轻。”
停顿片刻,他又补了一句,“白来的东西,总带着股特别的滋味。”
站在一旁的珠宝商深以为然,不住颔首。
陈箫正要抬手示意手下搬运,那珠宝商却拧起了眉,疑惑从眼底浮起。”等等,”
他指向堆积如山的石料,“我记得来的路上,只有一辆卡车的货。
怎么到了这儿,竟多了这么多?莫非他们……已经来回运过许多趟了?”
陈箫摇了摇头,神色间掠过一丝无奈。”你没想到这一层?”
他侧过身,声音压低了些,“不单是我们那车货。
早前他们还没摸清底细的时候,肯定也截过别人的路。
那些人怕事,丢了货也不敢声张,只能自认倒霉。”
他朝仓库门外扬了扬下巴,“这儿是北部石料商人聚集的地方。
外面晃悠的那些面孔,不少你都认得吧?都是这一带的生意人。
他们之间,少不了交易。
所以这仓库里的东西,恐怕也掺着他们的份。”
话音落下,陈箫忽然顿了顿,像是被什么念头攫住了。
他转向珠宝商,眼里闪过一道光。”既然人都清理干净了,”
他语速缓了下来,每个字却咬得清晰,“那些石矿……是不是也该换换主人了?反正不用本钱,送到手边的,没有推出去的道理。”
珠宝商先是一怔,随即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
他重重一点头,几乎要立刻迈步。”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动身——”
“急什么。”
陈箫抬手止住了他,“这里的货还没处置妥当,就惦记远处的矿?未免太心急了。”
他目光扫过忙碌的手下,“等我安排人把这些运回海外,再筹划下一步。
就凭你我两个人,对付不了那么多双眼睛。
那边的人现在恐怕还没得到消息,等他们知道头儿没了,乱起来抢矿的时候,我们孤掌难鸣。”
他拍了拍珠宝商的肩,“等我的人腾出手,一起过去。
有他们在,稳妥些。”
珠宝商听完,再次点了点头,这次动作沉缓了许多。
防身的物件藏在身上,他心底反复掂量着这个事实。
确实如此——即便各自带着护身的工具,对面黑压压的人头数过来,终究是寡不敌众。
若真一拥而上,莫说及时应对,就连扣动扳机的机会恐怕都寥寥无几,性命悬在刀尖也不过是转眼的事。
所以还得等,等到时机成熟。
陈箫吩咐完毕,手下便分批行动,将那些原石稳妥地送往海外。
他自己则与珠宝大亨一道,回到暂住的酒店歇息。
石头安全运抵国内,进了珠宝店仓库的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