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匪猛地抬头,眼里闪过希冀的光。
他咽了口唾沫,语速急促起来:
“我们没见过雇主真容……只收了钱,任务就是守在这儿,劫所有运石头的车……每劫一车,另算酬劳……货统一送往洲北,那边有人接应……”
一直沉默站在侧后方的珠宝商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不解:
“你们就没想过……自己把石头卖了?”
劫匪听见珠宝商的话,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您不明白,”
他哑着嗓子解释,“在洲这地方,石头本来就不值几个钱。
那边给的钱,够我们兄弟吃半年了。”
他顿了顿,指甲抠了抠袖口的污渍,“干我们这行,也得讲点名声。
要是这回吞了货,往后谁还敢找我们?信誉砸了,路就断了。”
珠宝商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他没想到,这种活在阴影里的东西,居然也配谈“信誉”
两个字。
陈箫沉默了片刻。
“上次那批石头,送到了哪里?”
他问。
“记得。”
劫匪立刻回答。
陈箫点了点头。
“带我们去。”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铁片刮过石板,“装作又得手了。
我要亲眼看看,是谁的手伸得这么长。”
他示意手下把劫匪架起来,塞进车后座。
驾驶位当然不能交给这个人——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发疯,拖着所有人一起死。
一支枪管抵在劫匪腰侧,握枪的人手指扣在扳机上,没有半点颤动。
车在颠簸的路上开了很久。
直到劫匪喊停。
他下车,朝昏暗的前方喊了句什么。
风把他的声音吹散,听不真切。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摩托引擎的嘶吼。
两辆车冲破夜色,每辆车上叠坐着三个人。
他们刹停,跨下车,皮靴踩在碎石上嚓嚓作响。
为首的是个高个子,走到劫匪跟前,拍了拍他的肩。
“手脚够快啊,”
那人声音里带着砂砾般的笑意,“才几天,又弄来一批?果然是吃这碗饭的料。”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纸币,塞进劫匪手里。
“钱拿走。
石头留下,你可以滚了。”
车门把手刚触到指尖,冰凉的金属感还没散去,后脑勺就被一个硬物抵住了。
那劫匪动作僵在半空,冷汗立刻从额角渗了出来,沿着太阳穴往下淌。
一声闷响炸开,先前还站着的人已经倒在地上。
他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映着天空,满是无法理解的神色。
这谈不上背信——要怪只能怪他自己,手伸向了不该碰的东西。
陈箫推开车门,鞋底踩在沙土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他走到那个领头的男人面前,停下脚步。
“拦我货的人,是你派来的?”
陈箫的声音不高,却压得周围空气发沉,“胆子倒是不小。”
他侧过脸,朝身后摆了摆手,“除了他,别的都处理掉。”
扳机扣动的声响接连响起,短暂又干脆。
几具躯体栽倒在地,只剩下那个领头的还站着,脸色白得像是糊了一层纸。
陈箫抬手,一记耳光甩过去,响声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