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担心这个。
既然选了另一条路,我和他们之间就算两清了。
倘若还有人纠缠……”
他顿了顿,没说完的后半句悬在空气里,却让周围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分。
一旁的珠宝商人这时也向前迈了半步。
他嘴角挂着一点近乎讽刺的弧度,接话道:
“你是没见过他真正动手的样子。
那些人,还不配让他费神。”
阿虎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积压的疑虑都排出去,然后抬脚就要往前走。
可步子刚迈出去,他又猛地刹住,再次扭过身来。
陈箫已经注意到了他脸上重新聚拢的阴云。
“还有事?”
陈箫问,语速比刚才快了些,“一口气说完吧,时间拖不起。”
阿虎抓了抓后脑,显得有些窘迫。
“你们可能不清楚……这片地方太大了。”
他声音发干,“如果我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找,等找到人的时候,恐怕什么都来不及了。”
陈箫的视线垂向地面,盯着自己鞋尖前的一小片尘土。
几秒之后,他忽然抬起脸。
“既然地方大,三个人一起走反而慢。”
他说,语气里透出一丝果断,“分开吧,三个方向。
这样覆盖的范围广,也能抢出时间。”
阿虎立刻用力点头,像是黑暗中终于摸到了墙壁。
“对……这样行。”
他喃喃道,仿佛已经看见三条岔路在眼前展开。
珠宝大亨的眉头拧成了结。
他盯着陈箫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这个同伴——身手利落,脑子转得比刀锋还快——放他独自离开?这念头光是掠过心头,就让人喉咙发紧。
陈箫恰在此时回过头。
目光只一碰,那点没说出口的犹豫便摊在了两人之间。
陈箫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无奈,又像是对这心照不宣的局面的默认。
他转向一旁沉默的阿虎,声音不高,却把林间的风声都压了下去。
“计划改改。”
他说,“不分三路了。
我俩,”
他拇指朝珠宝大亨的方向偏了偏,“一道往南去。
人生地不熟,凑个堆,好歹能互相盯着点后背。
你熟门熟路,自己走,更便宜。”
阿虎没吭声,只是下巴重重一点,算是应了。
他抬起手,粗糙的手掌在空中短暂地挥了挥,算是告别,随即转身,靴子踩碎枯枝的声响很快被密林吞没。
剩下两人对视一眼,某种无需言明的默契在空气里浮了浮。
他们调转方向,踏上了与阿虎离去时相反的那条土路。
脚底是干燥的、掺着沙砾的泥土。
风从南边吹来,带着一股陌生的、类似熟透野果发酵后的微酸气味。
三天,他们就在这片被称为“洲”
的地界上移动,像两颗被无意投入陌生棋盘的棋子。
麻烦来得琐碎又密集。
问路时碰到的冷硬眼神,歇脚的棚子突然索要三倍价钱,夜里总有不明来处的石子砸在临时栖身的棚顶。
珠宝大亨起初只啐一口,骂一句“穷山恶水出 ** ”
。
陈箫多数时候沉默,只在一次被几个当地汉子隐隐围住时,手指不易察觉地搭上了腰侧的硬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