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很快压住了那股火气——在这儿发怒毫无用处。
他侧过脸,朝阿虎和那位珠宝商递了个眼神。
三人转身离开时,背后传来一阵毫不掩饰的笑声。
路旁有风卷着沙尘掠过。
陈箫停下脚步,另外两人也跟着站定。
“那家伙,做得太绝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阿虎却皱着眉,像在琢磨什么。
珠宝商瞥见他神色,开口问:“怎么了?有话就说出来。
三个人想总比一个人闷着想强。”
阿虎点了点头。
“我只是觉得奇怪……这人平时胆子小得很。
黑心归黑心,可从来不敢硬扛。
今天怎么突然硬气了?我打听过,人人都说他‘又怂又贪’。
照理说,陈箫刚才那样施压,他该退让才对。”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些:
“——是不是背后有人撑腰了?”
风刮得更急了些。
陈箫没接话,目光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忽然,他眼神定了一定。
仿佛有什么碎片,在混乱中轻轻拼合了一角。
陈箫的声音突然拔高,让阿虎和那位珠宝商都转过头来。
“我有个想法。”
他说。
另外两人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
陈箫没等他们发问,接着说了下去。
“只是一种推测,未必准确,但应该离 ** 不远。
那个卖石头的人,以前胆子小,做事不择手段,最近却像换了个人,态度强硬起来。
这不得不让人怀疑,他背后是不是有了倚仗。”
他顿了顿,回忆着刚才的对话,“我跟他谈的时候,他一步也不退。
他甚至说,价格涨跌全凭他心意。
这种口气,分明是有了底气。”
他看向两人,目光扫过他们的脸。
“如果我们去找别的石料商人,结果恐怕也一样。
价格不会有差别。
所以我怀疑,他们早就商量好了,一起抬价。
这是逼我们只能从他那里买,把高价固定下来。
时间一长,利润自然都流进他们口袋。”
说完,他沉默下来,等着听另外两人的意见。
珠宝商和阿虎互相看了一眼,各自思索片刻,都点了点头。
陈箫的分析挑不出毛病,每一环都扣在情理之中。
珠宝商先伸出手,拍了拍陈箫的臂膀,阿虎也跟着竖起拇指。
陈箫却摆了摆手。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他的语气里没什么高兴的意思,“得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的车声。
过了半晌,珠宝商猛地一拍陈箫的肩膀,拍得不轻。
陈箫抬起眼看他。
珠宝商脸上浮起一种成竹在胸的神色,慢悠悠地开口。
“要我说,事情不难办。
既然这一片的商人都串通一气,我们何必非在这里打转?走远些,去别处看看。
距离远了,那些人之间也是竞争多过合作,总有人还按老价钱卖。
我不信他们能把手伸到每个角落。”
陈箫话音落下的瞬间,阿虎与那位珠宝商人的眼神都亮了起来。
三个人几乎同时做出了决定——离开这里,另寻货源。
就在他们转身之际,阿虎却忽然站住了。
他转过头,目光在陈箫和珠宝商人脸上来回移动,喉咙里滚出犹豫的声音:
“可是……如果我们真的去找别人,原先那些供货的,会轻易放我们走吗?”
陈箫沉默了片刻,随后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阿虎的肩膀。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石头落进深井,带着沉甸甸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