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的寂静深重。
阿虎报出的数字让空气凝滞了片刻。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釉面传来微凉的触感。
窗外市集的嘈杂声浪一阵阵涌进来,却盖不住他话音里的沉重。
“这个价……我连本钱都收不回。”
他抬起眼,视线扫过坐在对面的两人,“要是硬着头皮接,怕是连底裤都得赔进去。”
陈箫没接话,只看着杯中茶叶缓缓沉底。
阿虎又叹了口气,那气息拖得很长,带着胸腔里闷住的无奈。
他往后靠进椅背,旧藤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洲那条线,算是断了。”
阿虎顿了顿,目光投向积灰的窗棂,“国内的老主顾……我对不住他们,但实在供不上货了。
这行当,我看是做到头了。”
他扯了扯嘴角,像要笑,却没笑出来。”早年攒下的那些,够我在乡下买块地,盖间房。
后半辈子,种种菜、养养鸡,也能凑合。”
话音未落,珠宝大亨猛地站起身。
椅子腿刮过水泥地,发出刺耳的锐响。
他几步跨到阿虎面前,阴影罩了下来。
“这就认输了?”
他的声音拔高了,在狭小的房间里撞出回音,“陈先生还坐在这儿呢!你倒先打了退堂鼓?”
阿虎肩头一缩,脖颈弯了下去,盯着自己鞋尖上开裂的皮纹。
屋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不知是谁的。
陈箫这时才放下茶杯。
瓷底碰着木桌,轻轻一声“嗒”
。
他摇了摇头,那动作很慢,仿佛颈骨生了锈。
“大亨话糙,理不糙。”
陈箫开口,声调平稳,却像石子投入死水,“我人在这儿,天就还没塌。
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路总归有得走。”
阿虎缓缓抬起头。
午后西斜的光线从窗格斜切进来,正好照亮陈箫半边脸。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定定的,像钉进墙里的桩子。
看了半晌,阿虎肩膀忽然一松。
他抬手抹了把脸,掌根蹭过粗糙的胡茬。
“行。”
他只吐出一个字,喉结滚了滚,“你们肯搭把手……我再怂,就不是个东西了。”
珠宝大亨哼了一声,退回自己座位。
藤椅又是一阵 ** 。
三人之间那股绷紧的弦,稍稍松了些许。
陈箫等屋里只剩下窗外的叫卖声时,才又开口:“除了洲,别处就挖不出石头了?”
阿虎眉心拧出深深的沟壑。
他伸手去够茶壶,壶身已经半凉。
倒茶时水流不稳,在杯口溅出几滴。
“你清楚情况。”
阿虎将茶杯搁在桌面上,瓷底碰出短促的脆响。”能稳定供大批原石的,只有洲。
别处那些零散货源,成色差,量也跟不上,不值得费心思。”
陈箫没立刻接话。
他听出了阿虎话里那层未尽的惋惜——是对洲那些石头质量的惋惜。
显然,在阿虎比较过的所有渠道里,洲的货依然是最好的。
想要继续做下去,终究还得往洲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