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疑心是出了岔子,可你忙,我又不敢自作主张——生意上的事,一步错不得。
如今你腾出手了,我们不如走一趟。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若能帮阿虎过了这个坎,往后拿货也顺当。
你觉得呢?”
他说完,目光停在陈箫脸上。
陈箫只点了点头。
“那就去。”
陈箫转身朝门外走,“熟人遇着难处,看着不管,情理上说不过去。”
车在路上跑得急。
见到阿虎时,他正垂头坐在屋里,听见动静才抬起脸,慌忙站起来迎。
脸上那层灰蒙蒙的郁色,却遮不住。
陈箫和珠宝大亨刚站定,就瞧出来了。
“怎么回事?”
陈箫往前一步,“听他说你近来不顺,货也紧。
遇上什么了?”
阿虎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珠宝大亨忍不住啧了一声:“这时候还闷着?我们在这儿,不就是来听你说话的?”
阿虎终于长长吐了口气,那气息里像缠着许多看不见的线。
“要从你们在洲里买完那批石头说起。”
他声音沉沉的。
陈箫与珠宝大亨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都浮起同样的疑惑。
阿虎的沉默并未持续太久。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有些低,仿佛在陈述一件不愿提及的事。
“那批石头运回来,被你们全部解开了。”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空无一物的桌面上,“红色,满眼都是那种透亮的红。
它们被雕琢,被打磨,最后变成柜台里闪着光的物件,换成了难以计数的钞票。”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最先沸腾的不是这里。
大洋彼岸,那片以矿脉闻名的大陆上,某些人的耳朵早已竖了起来。
他们鼻子灵得很,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将源头锁定。
陈箫这个名字,连同他带走的那批不起眼的毛料,迅速成为某些圈子里反复咀嚼的话题。
一种隐秘的、带着贪婪的兴奋,在电话线与酒杯碰撞声中蔓延开来。
坐在对面的珠宝商皱紧了眉,指节无意识地敲着椅背。”我不明白,”
他身体前倾,语气里满是困惑,“这跟他们有什么相干?他们凭什么跟着高兴?”
陈箫没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阿虎,等待一个解释。
阿虎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道理简单得很。
从他们地盘上拉走的石头,开出了天价的宝贝——这消息本身,就是一块金字招牌。”
他抬起眼,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从此以后,他们手里每一块蒙着皮的石头,都可以被说成是‘可能藏着那种红’。
招牌立起来了,价钱,自然也就不是原来的价钱了。”
房间里静了一瞬。
陈箫缓缓向后靠去,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忽然明白了。
在他和身边这位珠宝商尚未察觉的时候,他们的成功早已被标好了价码,成了别人货架上最诱人的广告。
那些跨越重洋的石头,曾经沉默地堆积在码头,如今却成了点燃另一场欲望之火的引信。
“所以,”
陈箫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你之前欲言又止的麻烦,就是指这个?他们坐地起价了,是吗?”
阿虎点了点头,动作很沉。
他拿起面前早已凉透的茶杯,又放下,瓷器底磕在木桌上,发出“嗒”
的一声轻响。
“不止是想。”
他最终说道,“是已经开始了。
胃口大得吓人。
如果只是涨一点,我多跑几趟,多流些汗,总还能挣些辛苦钱。
可现在……”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窗外的光线不知何时暗了些,一片云遮住了太阳,将房间里的三个人笼罩在一种沉郁的色调中。
远处隐约传来市集的嘈杂,却更衬得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