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虎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大步上前,左右手同时拍在两人肩上。
掌心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我看明白了。”
他嗓音沉下去,却透着股热切,“你们这朋友,我交定了。
往后不只是生意伙伴,咱们就当兄弟处。
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至于原石——”
他顿了顿,“我只收成本价,一分不加。”
珠宝商人眼睛亮了一瞬。
陈箫却再次抬起手,这次幅度更明显。”兄弟可以认。”
他语气里掺进一丝不容商量的硬,“成本价不行。
从非洲运到国内,一路人力物力都是钱。
该赚的,你得赚。”
阿虎的提议让两人都愣住了。
陈箫先反应过来,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决。”这不行。”
他盯着对方那双诚恳的眼睛,“你们需要多少原石我心里有数,数量不会少。
按成本价给你,你忙前忙后岂不是白辛苦一场?”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既然你拿我们当自己人看,我们更不能这样占便宜。
该是多少就是多少,亲兄弟也得把账算明白,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一旁的珠宝商立刻跟着点头,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没错!你要是坚持只收成本,那这兄弟我们可不敢认了。”
两人一唱一和,反倒让阿虎有些手足无措。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奈地笑了出来。
这世上竟有这样的事,自己压价,对方反倒不乐意。
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掌,目光在陈箫和珠宝商脸上来回扫过,胸腔里涌起一股暖意。”听了你们这些话,”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能交上你们这样的朋友,是我阿虎的运气。”
笑声在简陋的棚屋里荡开,驱散了方才那点微妙的争执。
等笑声歇下,陈箫换了个话题,手指随意地指了指棚屋外广阔的天际线。”你这边的事既然差不多了,不如带我们四处转转?这地方这么大,好料子应该不少。
原石既然都从这里出去,我想,藏着翡翠的石头总不会都跑光了。”
珠宝商眼睛一亮,连连称是。
阿虎立刻明白了他们的意图——这两位是想就地寻宝。
他咧开嘴,露出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我懂你们的意思了。
二位的本事,我心里有数,尤其是陈箫你。”
他看向陈箫,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佩服,“我看石头,还得凑近了瞧颜色、摸皮壳,费劲得很。
你不一样,光是站着看几眼,里头是宝是废,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既然来都来了,咱们干脆放开手脚,把这附近的好东西扫一遍,赚个痛快!”
三人意见一致,说走就走。
他们离开嘈杂的集散地,沿着尘土飞扬的土路向前。
不久,一片用铁丝网简单围起来的矿场出现在路边。
矿场主人显然很会做生意,紧挨着道路支起了一长排简陋的木架,上面堆满了大小不一、裹着泥砂的石头,像个露天的摊位。
几个皮肤黝黑的工人蹲在阴凉处,懒洋洋地打量着过往的零星路人。
陈箫在摊位前停住脚步,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沉默的石头。
午后炽热的阳光烘烤着大地,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矿石特有的生涩气味。
远处矿坑传来隐约的机械轰鸣,混着不知名的虫鸣,构成这片土地单调的背景音。
他微微眯起眼,视线落在木架角落几块其貌不扬的灰褐色石头上,片刻后,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阿虎抵达时,摊位前已聚起稀疏人影。
他站定,肩背绷紧,目光如锥子般刺向那些灰褐色的石块。
陈箫的视线则缓慢移动,从一端扫向另一端。
当所有石头都被他看过一遍后,他的注意力停在了一块拳头大小的东西上。
它蜷在角落,蒙着层薄灰。
他走过去,拾起,付钱给守在旁边的矿场工人。
那位珠宝商闲不住,脖子转来转去,脚尖点着地面。
忽然他瞥见陈箫手里的东西,几步就窜到跟前,压低了声音问:“这里面……有红的?”
陈箫没说话,只极轻微地颔首。
这时阿虎也选定了,交完钱回头,看见两人挨着说话,便凑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