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跟我来这套!”
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嘶哑,“人在我这儿,之前是客,是因为我觉得还有得谈。
现在你把路堵死了,我们成不了朋友,那就只能是敌人。
我这个人,从来不会看着对手舒舒服服地长大。”
他喘了口气,目光变得阴冷,扫过陈箫身后寥寥数人。”今天,你想全须全尾地走出去,怕是难了。
我手下这些弟兄,收拾你们,绰绰有余。
当然,”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掺进一丝引诱,“门还没完全关上。
只要你点头,刚才的话,我可以当作没听见。”
陈箫的嘴角扯出个冰冷的弧度。
他目光扫过仓库角落。
两名穿着深色外套的男人已经无声地移到那个被称作田野的年轻人身侧,像两道影子贴墙而立。
陈箫垂在身侧的手腕动了动,向前轻轻一摆。
身后的人群便压了上去。
金属器物握在他们手中,边缘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哑光,那些东西的用途不言而喻。
对面,珠宝商的吼声有些发颤:“拦住他们!一个都别放走!”
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充满力量,“谁办到了,钱不是问题!”
挥舞着球棒的身影迎了上去,带着急于证明什么的狠劲。
然而碰撞几乎没有发出预想中的巨响。
陈箫的人动作简洁得近乎枯燥,抬手,落下,再移开。
对手便一个接一个软倒下去,手指痉挛着抠向自己的脖颈,再也发不出声音。
铁锈般的气味开始在空气里弥漫,丝丝缕缕,越来越浓。
地面逐渐被深色的、黏腻的液体浸染,一块连着一块。
珠宝商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在这行当里摸爬滚打多年,手上并非干净,但如此迅速、如此沉默的收割,仍然超出了他的预料。
冷汗沿着脊椎滑下。
他的眼珠急速转动,瞥向仓库另一端——那个叫田野的年轻人。
希望瞬间熄灭。
田野身边不知何时已站着两个人,像两尊沉默的守卫。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不紧不慢地靠近。
陈箫蹲下身,视线与瘫坐在地的男人齐平。
“合作?”
陈箫的声音很低,几乎算得上平和,“用别人的安全来谈条件?”
他摇了摇头,仿佛面对一个不可理喻的孩子。
“我提醒过你的。
别来碰我的线。”
陈箫继续说,目光落在对方止不住颤抖的手指上,“你偏不听,非要把人带到这里来。
幸好……你还没蠢到对他动粗。”
珠宝商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轻响,却拼凑不成一个完整的字。
他看见陈箫站起身,阴影笼罩下来。
“现在,”
陈箫转向田野的方向,语气里那点残余的平和也消失了,“我们该走了。”
角落里的年轻人被那两名手下护着,朝仓库门口移动。
自始至终,田野没有回头看一眼地上那片狼藉,也没有看那个面如死灰的珠宝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