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宝商还想说些什么,陈箫已经抬手制止了他。
那只手挥动的幅度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像一道无声的闸门落下。
“不必再谈了。”
陈箫的声音平稳,目光已经落回桌面的文件上,“合作的事,没有可能。”
空气凝滞了片刻。
珠宝商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转身退出了那间办公室。
门在身后合拢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走廊里等着几个人,见他出来立刻围拢。
几张脸上写满探询。”大哥,成了吗?”
有人压低声音问。
他摇了摇头,没说话,径直朝电梯走去。
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手下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快步跟上。
电梯门映出他们模糊的身影,也映出他紧抿的嘴角。
直到走出大楼,被午后有些刺眼的光线笼罩,他才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
烟雾在风里散得很快。”他不肯。”
他吐出几个字,声音里混着烟草的涩味。
“不肯?”
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拧起眉毛,“那就让他肯!咱们进去——”
“进去干什么?”
他打断对方,烟头在指尖明灭,“现在是什么年月了?还想着用拳头说话?”
他扫视一圈,目光让几个躁动的人安静下来。”都给我把心思收起来。
惹出事,谁进去蹲着都不好看。”
一阵沉默,只有远处街市的嘈杂隐隐传来。
他深吸一口烟,把剩下的半截摁灭在路边的垃圾桶上。”跟你们说这些也没用。”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空气解释,“你们不懂这行里的门道……我还是得找懂行的人商量。”
他们回到了先前聚集的茶楼。
二楼临窗的座位还留着,几杯茶早已凉透,浮着一层黯淡的光。
几个同行还在,见他带着人回来,互相递了个眼色。
“哟,回来了?”
一个穿着条纹衬衫的男人率先开口,声音拖得有些长,“看这脸色,陈老板那边……没谈妥?”
另一人端起凉茶抿了一口,咂咂嘴:“早说了嘛,陈箫那人眼光高,一般的合作方,入不了他的眼。”
话语像细针,一下下扎过来。
珠宝商原本垂着的眼皮抬了起来,视线从一张张看似关切、实则藏着奚落的脸上掠过。
茶楼里飘着陈旧木器和廉价茶叶混合的气味,让他胃里一阵翻搅。
那些声音还在继续,嗡嗡地,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刺耳。
他握着茶杯的手指渐渐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色。
突然,他猛地站起身。
木椅腿刮擦地板,发出尖锐的噪音,让所有话语戛然而止。
“说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得整个卡座一片死寂。
目光像淬了冰,缓缓扫过众人。”我的事,轮不到你们插嘴。”
他顿了顿,胸膛起伏一下,那股憋了许久的火气终于找到了明确的靶心。”陈箫不答应,我有的是办法让他答应。
至于你们——”
他冷笑一声,“管好自己的舌头。
再多说一句废话,别怪我不讲往日情面。”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推开椅子,大步朝楼梯口走去。
手下们愣了一瞬,随即呼啦啦跟上,杂乱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
留下卡座里几个人面面相觑,桌上几杯凉茶,映着窗外逐渐西斜的日光。
陈箫收拾完桌上的纸张,正准备推门离开办公室去解决午餐,却在走廊尽头瞥见那个身影。
那人依然站在那里,仿佛从未离开过。
“我以为我们已经谈完了。”
陈箫停下脚步,声音里透出不解,“合作的事没有可能,你们何必反复纠缠?”
珠宝商脸上浮起一丝笑意,那笑容让人想起冬日玻璃上凝结的霜花。
他向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规律的声响。”今天我来,不是为了谈生意。”
他的视线落在陈箫身后窗外的城市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