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宝商朝他微微摇头——别急。
老板瞧见他们的动作,叹了口气。
“院里就我一人,能拿你们怎样?”
他推开半掩的院门,
“不过是见你们识货,才领到这儿来。”
月光照进院子。
满地乱石堆叠出深浅不一的影子。
陈箫眯起眼,目光扫过那些灰褐色的表面。
一块,两块,三块……
石皮底下隐约流动着青绿的暗光。
他呼吸缓了缓。
能把这些石头从矿堆里挑出来的人,
绝不只是个摆摊的生意人。
陈箫的视线从那些石头表面移开。
他不需要触摸就能知道,每一块内部都藏着绿意——这全凭那双特别的眼睛。
但站在对面的男人没有这种依仗,却依然从满院子的石块里准确指出了蕴藏翡翠的那些。
这让他不由得重新打量起对方。
看来,遇上了深藏不露的人。
他不再看石头,目光落在对方脸上。”带我们来这儿,总该有个说法。”
他的声音很平稳。
旁边的珠宝商闻言,神色也郑重起来,一同望向那位老板。
被两人注视着,老板只是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些无奈。”没别的意思。
看你挑石头的本事少见,觉得碰上了对手。”
他顿了顿,“想比一比,到底谁的眼力更准。”
陈箫眼睫微动。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比试可以,”
他接话道,“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和我朋友说几句话。”
老板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自便。
珠宝商脸上浮起困惑,还没开口,就被陈箫拉到了一旁的屋檐下。
陈箫压低了嗓音:“院子里这些石头,几乎每块都有料。
这人的能耐,你我都看见了。”
他停顿片刻,“我想让他跟着我们做事。
你觉得呢?”
珠宝商先是一怔,随即陷入思索。
过了半晌,他才低声回应:“想法是好。
可怎么让他甘心留下?这不容易。”
陈箫嘴角弯起一点弧度。”你只管点头。
剩下的,我来办。”
既然同伴已经同意,他便不再多言,转身走回院子 ** 。
“这位兄弟,”
陈箫看向那位老板,“总该怎么称呼?”
对方沉默了片刻。
“叫我阿虎就行。”
陈箫从阿虎口中得到回应,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
院子里堆积的石块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灰白光泽,几只麻雀从屋檐边掠过,翅膀拍打的声音短促而清晰。
“你的本事我见识过了,”
陈箫开口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要不要考虑来我们这儿做事?”
阿虎几乎没等话音落下就摇了头。
他转身从水缸里舀了半瓢水,泼在脚边的泥地上。”我从不替别人干活。”
水渗进土里时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陈箫叹了口气。
他蹲下身,随手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石皮粗糙,带着矿坑特有的土腥味。”之前不是说要赌一场吗?就从你这堆石头里各挑一块,切开见分晓。
要是你输了——”
“输了也一样。”
阿虎打断他,手里的木瓢搁回缸沿,发出沉闷的磕碰声,“我不去。”
这话说得没有转圜余地。
陈箫站起身,拍了拍掌心的灰。
他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忽然都散了,像被风吹乱的烟。
也罢,他心想,强求不来。
倒是阿虎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石头可以给你们。”
一直站在院门边的珠宝商猛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