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人,留在这里也无用。
他阴沉着脸,领着员工回到自己的店铺。
接下来的日子,他必须想办法把这次的窟窿填上,否则资金周转就要出问题。
他坐进柜台后的椅子,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开始盘算接下来的生意。
与此同时,陈箫早已将珠宝商那边的事抛在脑后。
他只隐约记得那些石头开出来情况不妙,便匆匆引着那位珠宝界的闻人返回了店铺。
一进门,他便向留守的田野与何馨询问。
“石头没动过,”
田野指了指里间,“一直在休息室放着。”
两人心下稍安,快步走进休息室。
那块硕大的原石仍静静待在角落。
他们没多耽搁,合力将它搬上推车,车轮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滚动声,一路朝着后院的切割工坊行去。
机器已经预热完毕。
陈箫站到操作位前,戴上了护目镜。
他调整了一下石料的角度,按下开关。
切割轮缓缓降下,与石料表面接触,发出持续而稳定的摩擦声响。
他们都盼着能早点看见里面那抹传说中的红色。
机器嗡嗡作响,切割轮与石料摩擦的动静在厂房里回荡。
陈箫的手指按在操纵杆上,沿着石面上那道浅淡的痕迹推进。
汗珠顺着他的额角滑下来,他没去擦。
珠宝商站在两步开外,呼吸声比平时重了些。
一个钟头过去,大石料被彻底剖开。
暗红色的光泽从断面渗出来,像凝固的血,又像深秋傍晚最后的天光。
那红色占据的面积比预想中还要大,几乎填满了视野。
陈箫关掉机器,噪音戛然而止的瞬间,他听见身旁的人吸了一口气——很短促,带着压不住的颤音。
珠宝商已经蹲了下去。
他凑得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石面,手指悬在空中,想碰又不敢真的落下。”这么大……”
他喃喃地说,声音低得像在对自己讲话,“我经手过不少红翡,可从没遇上成色这么足、体积这么……”
陈箫走到水槽边冲洗手上沾的石粉。
凉水冲过指缝,他侧过头:“你都在这行多少年了,什么阵仗没见过?至于这样?”
蹲着的人摆了摆手,没回头。”不一样的。”
他说,指尖终于轻轻拂过那片温润的红色,“平时买卖的,大多是些寻常货色。
这种级别……这种级别的料子,我只在拍卖图册上见过照片。”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让我多看两眼。
别笑我没见识。”
陈箫没接话。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靠在墙边等着。
厂房顶灯投下白晃晃的光,照着蹲在石料前那个微微佝偻的背影。
空气里有粉尘的味道,还有切割后石料散发出的、类似雨后泥土的隐约气息。
过了好一阵,珠宝商才站起来。
膝盖发出轻微的“咔”
声,他揉了揉腿,走到陈箫面前。
灯光下,这人的眼睛很亮,像是被那抹红色点燃了。”神了。”
他吐出两个字,又重复一遍,“真是神了。
你怎么就能断定里头是这个?隔着皮壳,一眼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