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壮挺起胸膛,“赌什么?你说!”
陈箫垂下眼,似乎思忖了片刻。
再抬眼时,眼里没什么波澜。
“简单。
如果我这块原石里,真出了红翡,”
他缓缓说道,“你要当众向我低头认错。
必须诚心诚意。”
李假壮听完,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他还以为会是什么难以承受的代价,原来只是一句道歉。
这赌注,他接得起。
“行!”
他回答得干脆,眼珠却微微转动了一下。
李假壮咧开嘴角,目光斜斜地扫向陈箫。
“要是我赢了呢?”
陈箫抬起手臂,指尖不偏不倚地落在对方身上。”随你提。
我无所谓。”
那张脸上的笑意立刻浓了几分。”既然你这么痛快,我也不客气了。
要是你开不出红翡——就算我赢。
你得赔我点东西,往后见着我,得低头喊一声,弯腰问好。
这样行不行?”
站在一旁的田野和贺繁星几乎同时吸了口气。
她们没料到对方会这样**。
自己这边只要求一句道歉,那人却提出如此苛刻的条件。
简直不讲道理。
陈箫只是轻轻颔首。”那就开始吧。”
李假壮忽然顿住了。
他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干脆。
一丝慌乱从心底爬上来,但很快被他按了下去。
肯定是虚张声势——他告诉自己。
怎么可能有人一眼就断定原石里藏着红翡?不过是年轻人狂妄,把海口夸得太大罢了。
田野和贺繁星凑近几步,低声劝陈箫再想想。
陈箫摆了摆手。
“你们什么时候见过我做没把握的事?”
这句话让她们稍稍退后,留出空间。
几双眼睛转向开石师傅的方向。
李假壮挺直背脊,信心重新聚拢。
他盯着师傅手里的工具,看着刀刃贴上石皮。
第一刀落下。
切开的断面露出灰白的石层,不见半点颜色。
李假壮立刻转身,声音扬了起来。”该认输了吧?现在——赔礼,鞠躬,问好。”
陈箫的嘴角动了动,没有出声。
他转向那个叫李假壮的人,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 ** 还没到揭晓的时候。”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嘈杂的议论声低了下去,“我选的那块石头,还剩最后一刀。”
李假壮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抱起胳膊。”行啊,我就站在这儿看着。
红翡?就凭那块灰扑扑的玩意儿?梦里什么都有。”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嗓子,却让周围几个人听得清清楚楚,“等会儿切完了,你可别想赖账。”
回应他的是一声短促的笑。
陈箫没再看他,只对操作台边的老师傅点了点头。
老师傅把烟杆从嘴边拿开,在机器边缘磕了磕,重新按下了开关。
刀轮与石料摩擦的尖啸再次响起,细碎的石粉混着水沫溅开。
石皮一层层剥落。
李假壮的手指在胳膊上敲打着,每隔一会儿就要抬头看看进度,嘴里嘟囔着“快点”
、“磨蹭什么”
。
陈箫终于侧过脸,目光扫过他:“急什么?刀还没停,结局就还没定。”
李假壮张了张嘴,脸上掠过一丝被戳破的窘迫,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扭开头,盯着飞转的刀轮。
就在这时,围在机器旁的人群里突然炸开一片吸气声,紧接着是几声变了调的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