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箫把石头放回原处，指尖在粗砺的表面上轻轻擦过。

    

    他抬起眼，看向摊主：“整摊的石头，只有这一块，靠皮的地方有一线绿。

    其余那些，切开也是白花花的石芯。”

    

    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你说它是镇摊之宝，倒也没错。

    毕竟，这一堆里头，能称得上‘原石’的，就它了。”

    

    摊主脸上的肉绷紧了。

    他左右瞟了瞟，生怕这话被旁人听去，猛地压低嗓子喝道：“你胡扯什么！摸都没摸透，就敢断我的货？我看你就是存心搅局——走，赶紧走！别挡着我做生意！”

    

    陈箫直起身，什么也没再说，只摇了摇头。

    

    他转身时，身后跟着的几人也默默随上。

    

    走出几步，他才对着空气似的，丢下一句：“话我搁这儿了。

    信不信，随你。”

    

    摊主盯着那行人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这批石头运来时的情景——矿场那个管事拍着胸脯，唾沫星子几乎溅到他脸上：“放心，里头绝对有货！咱们老交情了，我能坑你？”

    

    风从敞开的门口灌进来，摊主忽然觉得后颈有点凉。

    

    摊主的手指在那些石料表面反复摩挲，粗糙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先前那人说的话，他其实已经信了七八分。

    若不是心里有底，对方怎会如此笃定？即便不是句句准确，大概的方向总错不了。

    这个念头让他胸口发闷，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可他不能露出来。

    脸上还得挂着笑，声音还得透着热络。

    

    他得把这些石头卖出去，换些钱回来。

    否则，若是直接去找供货的厂家理论，对方不认账，再把这条线断了，那才是真正的亏本买卖。

    他吸了口气，脸上的肌肉放松下来，转向下一个路过的人，嘴里开始编织另一套说辞。

    现在他只盼着，能多遇上几个不懂行的，多买走几块，让他攒够一笔钱。

    有了钱，他就能从正经渠道再进一批货，这样，招牌好歹还能保住。

    

    另一边，陈箫的脚步不紧不慢。

    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女人，目光却像是被磁石吸住了，在两侧的摊位上流连。

    每看到一块颜色特别或者形状奇异的石头，她们总会伸手拉住他的胳膊，非要他停下来看看。

    

    “这块呢？里面会不会有东西？”

    问话时，眼睛亮晶晶的。

    

    每到这时，陈箫便会真的停下，接过石头，对着光仔细看上一阵。

    然后，多半是摇摇头，把石头放回去。”这个不行。”

    

    她们也不失望，很快又被下一块吸引了注意。

    

    就在这时，其中那个叫田野的女人，忽然从一堆灰扑扑的料子里捡起一块。

    石头不大，表皮是暗沉的褐色，夹杂着几道浅灰色的纹路。

    陈箫接过来，指尖在纹路上按了按，又掂了掂分量。

    

    “运气不错。”

    他抬起眼，声音里带上一丝难得的肯定，“这里面确实有东西。

    你可以自己买下来。

    开了之后，无论是做挂件还是镯子，都行。”

    

    田野的眼睛立刻弯了起来，几乎是雀跃着跑到摊主面前，捧起那块石头付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