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我先不打搅了。”
来人笑了笑,转身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箫坐回椅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冰凉的镇纸。
窗外的城市在日光下喧嚣运行,车流声隐约传来。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另一幅画面:幽暗的库房里,矿石断面在强光下可能透出的、那种浓烈到化不开的红色。
陈箫听见那句话时只是点了点头。
那人确认消息已经传达完毕,便转身消失在门外。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窗外的光线在地板上拉出斜长的影子。
他站在原地没动,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带她们去看看也好,他想着,目光落在桌角一份摊开的文件上。
店里总需要些新鲜气象。
一周的时间几乎是一晃而过。
前一天下午,他推开工作室的门。
田野正俯身在一张图纸上,何馨在旁边整理着几份样本。
两人同时抬起头,脸上带着相似的疑惑。
“该不是来请客的吧?”
何馨先开了口,手里还捏着一枚水笔。
他笑了笑,没接这个话头。”吃饭的事好说。
不过有件正事,得问问你们的意思。”
“说呀。”
田野直起身,揉了揉后颈。
“明天有个赌石大会。”
他顿了顿,观察着两人的反应,“我想你们跟我一起去。
见识一下,对以后或许有帮助。”
田野几乎立刻把手里的尺子搁到了一边。”去,当然去。”
她的语气很干脆,“这种场合怎么能错过。
时间地点呢?我们肯定准时到。”
说完,她瞥了一眼桌上堆积的材料,忽然转了话锋,“现在要是没别的事,你可别在这儿碍事了。
我们这儿还乱着呢。
或者——你留下来搭把手?”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陈箫已经退到了门边。
他摆了摆手,动作快得有些仓促,随即带上了门。
门合拢的轻响之后,工作室里爆出一阵压低的笑声。
何馨摇着头,笔尖在纸上点了点。”看他跑得那样子。”
“随口一提罢了。”
田野重新拿起尺子,嘴角还弯着,“还真吓跑了。”
笑声很快散在重新响起的纸张翻动声里。
陈箫穿过走廊,脚步声在空旷处显得格外清晰。
回到自己那边,他对几个员工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径直离开了公司。
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了一层。
他没开灯,直接走进卧室躺下,闭上了眼睛。
黑暗里,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车声。
明天需要那双眼睛保持最佳状态,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休息。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身体慢慢沉进床垫。
夜晚流逝得无声无息。
再睁开眼时,晨光正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亮线。
他坐起身,揉了揉眉心,然后拿起床头的通讯器,拨通了号码。
“该出发了。”
他对那边说。
人群推挤着向前涌动时,陈箫只能退到墙边的阴影里等待。
赌石场的入口处终于松动了一些。
那些挤在通道里张望的脸,渐渐散开了——标价牌上的数字让多数人只是摇摇头,便转身离去。
一块石头的价钱,抵得上寻常人家半年的嚼用,他们自然不愿在这里多留。
陈箫从角落走出来,沿着摊位之间的窄道慢慢走。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堆在绒布上的石头,最后停在一个铺子前。
他弯腰,从一堆灰扑扑的原料中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
摊主立刻凑过来,声音压得低,却带着鼓动的热切:“您可真有眼光!这块……嘿,不瞒您说,是我这儿压箱底的宝贝。
别人我都不让碰。
您要是请回去,里头准是红的——那种透亮的鸽血红,见过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