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一愣:“就……就送到地方了啊。
出、出问题了?”
空气凝了几秒。
陈箫忽然懂了——不是对方要骗,是送错了门。
他抓起通讯器拨过去。
那头接得很快。
“我的司机说送到了,”
陈箫一字一顿,“你们却说没见着。
钱不想付,货却想收?”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陈先生,”
声音透着疲惫,“您问过司机具体地址吗?”
陈箫倏然转身。
司机报了个街名。
通讯器那头,也报了个街名。
两个名字,相差三个字。
陈箫手垂了下来。
街尾另一家珠宝行,招牌相似,名字也像。
司机赶着夜路,看漏了最后一块门牌。
而那边,恰好也在等一批货。
阴差阳错,东西就这么被签收了。
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像蒙了层脏玻璃。
陈箫站着没动,通讯器里传来对方低低的叹息。
“现在怎么办?”
尾款还在空中悬着。
货,进了别人的仓库。
陈箫对着话筒连声道歉,保证三天内补齐货物。
电话那头的声音倒显得宽和,只说按时供货便好。
他挂断通讯,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转身时,他的目光落在站在一旁的司机脸上,那视线像冰锥般扎人。
“你自称有十年驾龄。”
陈箫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咬得清晰,“却连送货地址都能弄错。
现在就去,把送错地方的货一件不少地讨回来。
否则,损失的全部由你承担。”
司机抬手抹了把后颈,掌心一片湿凉。
他往后退了半步,脖子却梗了起来:“凭什么要我去?我不干了总行吧!”
话音未落,他摘下的工作帽已经砸在地上,弹起一点灰尘。
他没再看陈箫,扭头就朝门外走。
望着那个迅速消失在门外的背影,陈箫的嘴角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他从外套内袋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听筒里传来简短的应答声后,他报出了司机的姓名。
不到一刻钟,手机屏幕亮起。
一份详尽的资料传了过来。
陈箫划动着屏幕,目光逐行扫过那些文字——原来这人是店里一个老员工的表亲,靠着这层关系才被招进来。
资料里白纸黑字写着,实际驾龄只有一年零三个月。
陈箫的指尖在“一年零三个月”
那几个字上停顿了片刻。
谎报经历,搞砸差事,还想一走了之。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冷硬。
他重新拿起手机,对着那头低声交代了几句。
法院的传票在第四天清晨送到了司机家里。
一同抵达的,还有他被正式 ** 的消息。
陈箫动用了一些人脉,让这场官司走得很快。
判决结果下来那天,司机在法庭上缩着肩膀,再没有当初甩帽子的气焰。
店里那位介绍他进来的老员工,也在同一天收到了解聘通知。
处理完这些杂务,已是午后。
窗外的光线斜斜地切进办公室,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陈箫松了松领口,将注意力转回眼前最紧迫的事——如何追回那批送错的珠宝。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份客户地址清单,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敲着,开始构思接下来的每一步该怎么走。
珠宝送错地方的第二天。
陈箫重新调来一辆车,把那些东西运到了长期合作的店铺里。
交接完成得很顺利。
他亲自道了歉,对方也松了口,答应往后多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