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发白。
他伸出手指,无意识地划过纸面,粗糙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事情似乎并不复杂,他想着,视线却飘向了窗外街道上流动的车影。
电话铃声是在午后响起的,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室内的安静。
听筒里传来朋友的声音,说已经联系上了。
见面的地点定在一家咖啡馆,对方是个上了年纪的人。
推开咖啡馆的门,一股混合着烘焙豆子和奶香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
角落的卡座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望着窗外。
陈箫走过去,手掌在裤缝上轻轻擦了一下,才伸出去。
“您好。”
他说。
老人的手干燥,握上去能感觉到清晰的骨节。
他收回手,示意陈箫坐下。
瓷杯与碟子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听说,您对我那间旧铺子有兴趣?”
老人先开了口,声音平缓,像秋日午后晒暖的石头。
陈箫点了点头,后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些。”是的。
我希望能够买下它。”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面前的杯子,啜饮了一小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放下杯子时,陶瓷底座与木桌接触,发出一声闷响。”很多人租过那里,”
他慢慢地说,目光落在杯中深褐色的液体上,“来了又走。
你打算用它来做什么?”
“开始是珠宝。”
陈箫回答,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敲,又停住。”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但地方在那里,总是能做点什么的。”
一声极轻的笑从老人鼻腔里哼出来,不知是赞同还是别的什么。”位置是不错,”
他承认道,“街角,敞亮,路过的人都能看见。
以前开过绸缎庄,也开过洋行。”
他的目光似乎穿过墙壁,看到了更久以前的光景。”我父亲留下的产业。
到我手里,反倒只剩出租了。”
陈箫安静地听着,只听见咖啡馆角落里隐约传来的低语,和远处咖啡机蒸汽喷发的嘶嘶声。
“全款?”
老人忽然问,视线转回来,落在陈箫脸上。
“是。”
老人又沉默了片刻。
窗外一辆车驶过,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
他最终点了点头,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意味。”那就谈谈吧。
价钱合适,它便是你的了。”
接下来的对话围绕着数字进行。
老人报出一个数目,陈箫没有还价,只是再次确认了一遍。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声音持续了一会儿。
事情似乎就这样定了下来。
离开时,老人站起身,拍了拍外套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希望它在你手里,能有点不一样。”
他说完,便转身朝门口走去,背影融入门外街道的光影里。
陈箫留在座位上,看着对面空了的咖啡杯。
杯沿上留下一点淡淡的唇印。
他叫来侍者结账,硬币落在托盘里,发出几声叮当脆响。
走出咖啡馆,午后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感觉有什么东西实实在在地落定了,像一颗石子沉入水底。
老人接过那张纸时,指尖触到微凉的纸面。
他先看见一串数字,接着才意识到数目的大小。
比他预想的翻了一倍还多。
这个发现让他右手立刻伸了出去,几乎没等陈箫反应就抓住了对方的手。
“就这么定了。”
老人的语速很快。
陈箫感觉到握上来的手掌干燥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