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种那近乎透明的质地,他在这个下午见到了不下十回。
车厢被逐渐填满,那些莹润的光在暮色里显得沉甸甸的。
他最后看了一眼,弯腰坐进副驾驶座,示意司机可以离开了。
车窗外的街景向后流淌。
他需要一家店面,一个能将这些东西变成商品的地方。
原料已经堆积如山,剩下的无非是切割、打磨、陈列。
这个念头让他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
市场在他离开后并未沉寂。
关于一个神秘买家的传闻,像风一样刮过每个摊位。
有人说他眼光毒辣,有人说他只是运气骇人。
数字被夸张地口耳相传,吸引了许多崭新的、带着热切与茫然的面孔涌入。
摊主们擦拭着石头,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心里默念着那个未曾谋面的名字带来的好运气。
此刻的陈箫已经回到了住所。
他站在窗边,拨通了一个号码。
“这个时间找我?”
听筒里的声音带着熟悉的调侃。
“帮我留意一处铺面,”
陈箫没有寒暄,“适合做珠宝生意的。”
那头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短促的笑声。”交给我。”
对方答应得干脆,“明天给你信儿。”
道谢的话简单说过,通话便结束了。
听筒搁回座机,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第二天早晨,陈箫在公司楼下见到了那位朋友。
他有些意外,快步迎了上去。
“你怎么跑过来了?”
上次你说是顺道过来,这回难道又碰巧
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他才开口:“说来也巧。
你那间公司,正好卡在我住处和办公地点中间。
每天上下班,车都得从你门前过。”
窗外有车流声断续传来,像钝刀刮过耳膜。”从前总抽不出空,最近倒是闲下来了。”
他顿了顿,“手里积压的珠宝全出了货,忽然就没什么要紧事了。
正好昨天你托我找铺面,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不如当面聊。”
陈箫下颌线绷紧了些,随即点头。
他起身时椅子腿在地面擦出短促的嘶声。”别站着了。”
他侧身让出通道,“去我屋里谈。”
两人前一后穿过走廊。
办公室的门合拢时,隔绝了外头打字机的嗒嗒声。
陈箫陷进皮质座椅里,听对方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慢慢铺开。
“那地方我早年看过。”
朋友从西装内袋摸出张折过的纸,摊在桌面上。
纸角有些卷边。”当时资金周转不开,只好选了别处。
后来钱凑够了,又觉得没必要再添一处产业。”
他食指在某个位置点了点,“昨天你一提,我立刻想到它——闹市口,挨着那片玻璃幕墙的住宅区。
有钱人的车每天从那儿过三四回。”
停顿片刻,又补了句,“你那门脸够显眼。
只要货品能跟上,不愁没有常客。”
最后半句说得轻了些,“就是租金数目不太好看。”
陈箫摇头。
很慢的一个动作。
朋友话音停了停,以为他不中意。
正要再说什么,却听见陈箫的声音 ** 来。
“租?”
陈箫把那个字在齿间磨了磨,“我要买下来。
你觉得呢?”
空气凝滞了几秒。
朋友忽然坐直身子,手掌按在摊开的纸上。”买?”
他重复这个字时尾音有些飘,“那价钱……况且这行当起落没个准。
万一往后——”
“万一的事往后再说。”
陈箫截住话头。
他目光落在窗外某一点上,远处大厦的玻璃正把夕阳折成破碎的金片。”租来的地方,总归不是自己的。”
陈箫的朋友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椅子承受着他的重量,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桌面上摊开的文件边缘被窗外的光线照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