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的绿意。
一块也没有。
这不对劲。
就算出翡翠的概率再低,也不至于完全绝迹。
除非……有人提前筛走了所有可能,只留下这些彻头彻尾的废料。
他移开目光,继续向市场深处走去。
然后他看见了它——角落里有块巨大的石头,几乎有半人高,表面粗糙,蒙着一层灰扑扑的土色。
人们从它旁边它在那里,又像根本不存在。
陈箫停下脚步时,摊子前只有稀稀落落十来块石头散在粗布上。
摊主是个干瘦老头,歪在竹椅里眯着眼,旱烟杆搁在膝头,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哼着听不清词儿的调子。
那模样不像做买卖,倒像在自家院中消磨午后。
几块石头内部隐现的绿意,陈箫一眼便扫见了。
他移开视线,弯腰时手指拂过最靠近脚边的一块,触感粗粝冰凉。
不能急——他对自己说。
任何多余的表情都可能惊动那只打盹的老狐狸。
“挑着玩。”
他嘟囔一句,像是自言自语。
老头眼皮都没抬,只从鼻腔里哼出半声烟味儿的回应。
陈箫的动作慢得像在菜市场挑土豆。
他先捡起块灰扑扑的,对着光眯眼看了看,摇摇头放下;又踢了踢另一块棱角分明的,听见石头滚动的闷响。
如此反复,足足耗去半支烟的工夫,才将摊上所有石头拢到一处——不多不少,整十二块。
收音机被搁到了地上。
竹椅吱呀一响,老头站起来了。
他搓了搓枯瘦的手掌,喉结上下滑动:“全要?”
“价钱合适就要。”
陈箫咧开嘴,露出那种在小地方常见的、带着点怯又压不住兴奋的笑,“您这些……真能开出东西?”
老头笑了。
皱纹堆叠的眼角挤出几道深沟,他俯身拍了拍最近的那块石头,拍得砰砰响:“我在这儿摆了七年摊,从不说虚话。”
烟味随着话语喷出来,“买回去,切开了若是白板,你明天来掀我摊子。”
陈箫缩了缩脖子,像是被这保证吓着了,又像被说服了。
他蹲下身,开始数那些石头,一块一块挪到自己脚边,动作笨拙得像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青年。
老头就站在旁边看着,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打——那是段收音机里漏出来的旋律。
钱货两清时,夕阳正把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老头捏着那叠钞票,对着光眯眼看了看水印,这才揣进怀里。
陈箫已经将石头装进麻袋,扛上肩时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慢走啊。”
老头坐回竹椅,重新抱起收音机。
旱烟又点上了,青灰色的烟盘旋着升起来,融进渐暗的天色里。
走出十几步,陈箫肩上的重量忽然变得很轻。
他侧过头,看见袋口缝隙里漏出的一抹幽绿,在暮色里像只半睁的眼。
陈箫将那些石头装进摊主递来的袋子,继续往前踱步。
没过多久,他在一家规模不小的原石店铺门前停住了。
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睛缓缓扫过堆叠的石料,从众多灰扑扑的块状物中,他辨认出几块内部隐约透出绿意的原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