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轻轻合拢。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餐盒盖子上凝着细小的水珠,几缕热气从缝隙里飘出来。
她盯着那些热气看了一会儿,视线渐渐模糊。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
有些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关于他可能成为谁的念头。
但她很快掐断了这些藤蔓。
他眼里没有那种意思,从来都没有。
那些说不出口的期待,最终只能变成自己咽下去的东西。
凭什么要他分担呢?
他是个走在上升路上的人,事业正展开翅膀,生活该有更明亮的颜色。
不该被拖进她这样灰扑扑的日常里。
她在心里默念了几句什么。
愿他平安顺遂,愿他前路宽阔。
然后擦掉眼角的水痕,打开了餐盒盖子。
陈箫已经回到了办公室。
键盘敲击声填满了整个下午。
他处理完最后一份报表时,窗外天色开始转暗。
离正常下班还有一段时间,他看了眼桌角堆积的待审文件,重新拿起最上面那份。
走廊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两下叩门声,间隔均匀。
“请进。”
他头也没抬。
门被推开一道缝,两张熟悉的脸探进来。
田野和何馨一前一后走进来,站在门边等他发话。
陈箫用笔尖指了指沙发方向,她们便安静地坐下了。
最后一份文件签完,他合上笔帽,将纸张归入右侧已处理的文件夹。
颈椎传来僵硬的酸痛感,他向后仰靠,长长地舒了口气,手臂向上伸展时关节发出细微的轻响。
沙发上的两个人依然安静地等着。
他突然记起,田野和何馨人还在等他。
事情已经处理完毕。
陈箫转向两人,声音里带着匆忙:“我这边结束了,现在可以走了。
让你们久等。”
他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田野和何馨人跟在他身后。
走廊里,田野的声音追了上来:“我们确实等得有点急了。
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可能真会闯进去找你。”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
陈箫听见这话,只是摇了摇头。
那家店在网络上的确很红。
不少人都专程来打卡,门口总是挤满人。
陈箫停下脚步,眼前的人群让他有些意外。
身后的两位女性也露出了相似的表情——她们没料到会有这么多人。
“排这么长的队,”
陈箫回过头,“味道应该不错吧。”
田野和何馨人都点了点头。
她们也这么想。
队伍移动得比预想中快。
很多人选择带走,店里剩下的空位反而让他们很快坐了下来。
陈箫刚拿起餐具,手背却被轻轻拍了一下。
“等一下,”
田野说,“我们还没拍照呢。”
陈箫放下筷子。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总要在动筷前做这件事。
但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们调整角度、按下快门。
等她们终于放下手机,他才重新拿起自己的筷子。
食物送入口中。
咀嚼了几下,他察觉出某种异样——味道似乎并不如传闻中那么好。
陈箫的舌尖触到食物的瞬间,眉头便拧紧了。
他抬起眼,看向桌对面的田野和何馨。
两人的表情也凝滞着,嘴唇微微抿起——果然,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
他又试了其他几盘。
七道菜里,只有两碟能咽下去,甚至称得上可口;其余的,味道古怪得像是隔夜的油混着生面粉。
田野与何馨很快也察觉了,三人的筷子不约而同地只伸向那两碟。
剩下的菜,渐渐在桌上凉透,再没人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