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位子,你坐也得坐,不坐也得坐。”
朋友的话说得斩钉截铁,“就当是还我们个人情,就这么定了。”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午后显得有些沉闷。
陈箫站在那栋别墅的铁艺大门前,指节叩在深色木门上,响声短促。
门开了,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门缝后,眼睛因为惊讶而睁大。
“是你?”
门内的人声音拔高了些。
这声招呼引来了屋内的动静。
很快,几个人影从不同的方向聚拢到门口,将门完全拉开。
他们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期待与急切的神情,几乎是簇拥着将陈箫让进了屋。
“想通了?”
有人立刻发问,没等陈箫在客厅站定,“要是点头了,我们现在就能去把该办的手续都跑完。
这个位置你得坐,哪怕只是挂个名,也得先亮个相。”
陈箫的目光扫过面前这几张年轻却固执的面孔,缓缓摇了摇头。
午后的光线透过百叶窗,在他脚边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
他吸了口气,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明白你们的好意。”
他说,“但我当初投钱,不是白给的。
公司做大了,我手里的东西自然更值钱。
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
他停顿了一下,听见窗外隐约有鸟鸣。
“增值了,我受益。
万一……我是说万一,情况不如预期,我也认。
生意场上的事,本来就有赚有赔。”
他看向其中那个一直紧盯着他的技术骨干,“你们对自己的东西有信心,这很好。
可市场是另一回事,它不认技术,只认结果。
你们需要的领路人,不该是我这种只出了钱的人。”
“这话不对。”
立刻有人反驳,是个戴眼镜的,语气急切,“要是赔了呢?你的钱不就打了水漂?我们信自己的本事,可怎么让市场也信,这我们心里没底。
你不一样,你见过风浪。
我们需要你站在前面。”
陈箫感到一阵疲惫从胃里泛上来,混合着刚才匆忙咽下的午餐的味道。
他想起电话里那些不容商量的语句,和此刻眼前这些灼热的目光,本质上并无不同。
“我有我的考虑。”
他最终说道,声音里透出不容转圜的意味,“股份的事,就这么定。
其他的,不必再提。”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空调细微的送风声。
那几张脸上的热情慢慢冷却,换上了复杂的、难以解读的神情。
他们互相看了看,似乎在用眼神交流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铃声从里间传来,打破了僵持。
有人快步走进去接听,隐约的对话声传来,语调忽然变得紧张。
很快,接电话的人探出身,脸色有些发白,目光掠过陈箫,看向自己的同伴。
“是医院打来的,”
他的声音干涩,“田野的病……情况不太好。”
几人目光聚在陈箫身上,等着他开口。
陈箫却还是摇头,不肯接下董事长的位置。
空气凝住了片刻。
有人忽然出声:“你不愿坐这位子,那些钱我们也不必收了。
公司不开也罢。
往后你别再来这儿,咱们就当从没认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