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素来以精明果断著称，此刻却显露出少见的、近乎笨拙的窘态。
这反差让她们觉得既意外又有趣。
“我们可不管那些弯弯绕绕，”
田野先开了口，声音清脆，“你跟贺繁星的订婚仪式，我们可是都知道了。”
何馨人紧接着点头，目光紧紧锁住陈箫：“道理很简单，总不能厚此薄彼吧？这碗水，你得端平了才行。”
两双眼睛都望着他，里面混合着期待和某种不容置疑的坚持。
陈箫的视线从她们脸上移开，落回桌面上摊开的文件。
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此刻比眼前的人情纠葛显得清晰得多。
他再次摇头，这次幅度更小，却更坚决。
“不必再提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订婚也好，结婚也罢，在我这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那一次……就当作是个意外，一个我不想再回忆的意外。
以后谁再提起，我只会觉得不快。”
他不再看她们，专注于手中的报表，仿佛那才是唯一重要的事。
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田野和何馨人脸上的光彩迅速黯淡，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沉默像水一样漫开。
打破这沉默的是田野。
她忽然站了起来，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出短促的声响。
“好，就算订婚的事你不肯，”
她的语气换了一种方式，带着更实际的恳切，“那么，至少跟我们回去见见家里人，这总不算过分的要求吧？我们都对父母说了有交往的对象，可你始终不肯露面，现在家里人都怀疑我们是不是在编故事了。”
何馨人也随之起身，走到田野身边，形成一种无声的同盟。”田野说得对，”
她补充道，声音柔和却同样坚持，“这一步你总得走。
你去见了我们的父母，对其他人才算有个公平的交代。
你看，我们已经退了一步，不算不讲道理吧？”
陈箫的目光终于从文件上抬起，扫过两人固执的神情。
他太了解她们了，知道若此刻断然拒绝，接下来的场面绝不会好看。
这两个女人，从来都不是能轻易打发的主。
他感到一阵深切的无奈，像潮水般从心底涌上来。
最终，那潮水退去，留下的是妥协的沙砾。
他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几乎难以察觉。
“行吧，”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就按你们说的。
明天动身。
今天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准备吧。”
他重新低下头，用这个动作划下了谈话的终止线。
陈箫的声音落下时，何馨与田野都用力点了点头。
他们脸上掩不住那份欣喜——谁都知道陈箫向来回避婚姻这件事。
如今他竟愿意分别登门拜访，这已超出他们最好的预料。
两人很快起身离开了，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房间里只剩下陈箫一个人。
他向后靠进椅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声音沉得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出来。
麻烦不会只有这两个。
他揉着太阳穴想。
消息一旦传开，其他人必定也会接踵而至。
到时候他该怎么应付？难道整天奔波于各种见面，连工作都搁在一旁吗？
指节轻轻敲在木质桌面上，哒、哒、哒。
最后他决定把时间拆开：明天午休去田野家，后天同一时段再去何馨那里。
这样既不算怠慢，也能保住自己处理公务的完整上午。
计划在脑中成形后，他肩头的重量似乎轻了些。
目光落回摊开的文件时，他怔了怔——不知何时竟已全部批阅完毕。
自己这几日果然被搅得心神不宁，连工作完成了都未曾察觉。
他摇着头将纸张理齐，心底暗暗告诫：到此为止，不能再让更多人靠近了。
窗外天色渐渐沉了下去，云层压得很低。
他起身关灯，锁门，走向住处。
洗漱时水流声在安静的浴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躺下时他刻意放松四肢，明天需要足够的精力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