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心思,他其实看得出几分。
上次饭桌上,他们问起他工作的细节,问得仔细,边问边交换眼神。
贺繁星母亲夹菜时特意将荤菜往他面前推,父亲则几次将话题引向“年轻人该早点安定”
。
那些话语里的温度,比室内的暖气还密不透风。
他起身走到窗边。
玻璃映出模糊的影子。
有些事就像这通电话,明知不该接,却找不到恰当的理由推拒。
同一时刻,贺家客厅里弥漫着茶香。
贺父放下手机,对坐在沙发另一端的妻子点了点头。”说是看安排,但会来的。”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那孩子讲礼数。”
妻子没立刻接话。
她手里捏着一本红色封面的旧相册,指腹摩挲着边角。”繁星那边……还没松口呢。”
“由不得她闹脾气。”
丈夫的声音低了些,“我们难道会害她?陈箫哪点不好?家境、模样、待人接物,哪样挑得出毛病?”
他放下杯子,陶瓷底碰着玻璃茶几,发出清脆的响声。”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先把事情定下来,对谁都好。”
妻子翻开相册。
里面是贺繁星小时候的照片,扎着羊角辫,笑得没心没肺。
她叹了口气。”我就是怕她怨我们。”
“怨什么?”
丈夫靠进沙发背,“等以后过上好日子,她就明白了。”
两人不再说话。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厨房飘来炖汤的香气。
妻子合上相册,起身时轻声说了句:“日子定了吗?”
“下周六。”
丈夫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人名和电话,“酒店也看好了。
请帖明天就能印出来。”
“陈箫那边……”
“我会再打一次电话。
正式些。”
丈夫顿了顿,“到时候直接让繁星回来。
场面摆开了,年轻人脸皮薄,不会当众驳长辈的面子。”
妻子点了点头,走向厨房。
脚步有些慢,像在想着什么。
快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眼客厅——丈夫正对着小本子出神,侧脸在渐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坚定。
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
陈箫几乎忘了那个邀请,直到周五傍晚,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短信,措辞正式,写了时间地点,末尾附了一句:“繁星很期待见到你。”
他盯着“期待”
两个字看了许久。
最后回复了一个“好”
字。
按下发送时,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下来,远处楼宇的灯火一盏盏亮起,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海。
他不知道贺繁星是否真的期待——或许她也正对着某扇窗户,想着如何推脱一场并非自己选择的见面。
而此刻,贺家客厅的灯亮得通明。
贺父将手机屏幕转向妻子,上面显示着陈箫简短的回复。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笑,只是同时松了口气。
茶几上,散落着几张红色的请柬,墨迹新干,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贺繁星的父亲似乎没听清陈箫的回应,只自顾自地催促:“你来一趟吧,来了再说。”
话音未落,听筒里便只剩下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