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繁星抬眼望了望,点头。
他这才提起手中的礼盒,向前迈了几步。”叔叔、阿姨,今天过来看看二老。”
他将礼物稍稍递前,“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您收下。”
说话时他唇角维持着温和的弧度。
那对夫妇接过纸盒,视线却一直停留在他脸上。
不慌张,也不过分热切,举止间有种自然的妥当。
两人心里那点悬着的期待,忽然就落到了实处。
他们接过礼物,手指在纸袋提绳上紧了紧。
礼品盒的棱角硌着掌心,陈箫递过去时,那对夫妇原本微驼的脊背忽然绷直了。
他们接过东西,脸上堆起笑容,声音比先前亮了几分。
“人来了就好。”
贺繁星的母亲接话,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饭菜都备齐了,就等你们进门呢。”
这话是说给左邻右舍听的。
厨房里其实只有半棵白菜和一块冻着的肉,他们压根不知道女儿今天会带人回来。
陈箫点了点头,视线转向身侧的贺繁星。
她抿着嘴,眼角弯了弯。
“那就别让菜凉了。”
他说。
四个人朝屋里走。
老两口在前头,手里拎着印有烫金字的礼盒,胳膊不自觉地抬高了。
他们的目光扫过巷子口那几个探头的身影,下巴微微扬起,连脚步都踩得重了些——瞧见没?这就是我闺女领回来的人。
门合上了。
母亲钻进厨房,响起水龙头哗啦的声音和急促的切菜声。
父亲将陈箫让到旧沙发上,海绵从破裂的缝隙里露出来。
“家里兄弟几个?”
父亲递过一杯热茶,热气熏着他的眼镜片,“你和繁星处得怎么样了?我们老两口啊,就盼着能早点抱上孙子。”
茶杯有些烫。
陈箫把它搁在膝盖上,白汽一缕缕往上飘。
“我是独子。”
他声音平稳,“最近公司里事情多,结婚的事,暂时还顾不上。”
老人沉默了半晌,只听见厨房传来刺啦一声——是菜下了油锅。
陈箫觉得这位长辈的观点需要调整。
他试着用委婉的方式表达自己的看法。
“成家与立业,其实未必有固定的先后顺序。”
他放缓语速,“繁星当然非常优秀,但婚姻大事需要合适的时机。
现在我的工作正处于关键阶段,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稳定下来。”
他停顿片刻,观察对方的反应。
“如果让繁星等待,确实不太妥当。”
陈箫补充道,“所以我认为,我们都需要更多时间考虑。”
话音落下,他看见对方眉头微微皱起。
陈箫知道接下来的对话可能不会太顺利。
年长者往往有自己的坚持,他每说一句,对方很可能有两句在等着。
继续争论下去只会让气氛变得更僵。
他决定换个策略。
先让谈话氛围缓和下来,再找机会结束这次拜访。
只要离开这里,后续的压力自然会减轻许多。
于是他点了点头。
“您说得有道理。”
陈箫这样说道,随即不再深入婚姻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