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她提起“结婚”
两个字时,他拒绝得干脆利落,记忆犹新。
这次邀约,恐怕仍是那件事的影子。
他不想去,更怕坐到那张饭桌前,被问起无法回答的问题。
贺繁星听了,嘴角那点勉强的笑意慢慢沉了下去。
她垂下眼,觉得空气有些冷。
谈着恋爱,见见家人,在她看来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到他这里却成了负担。
眼眶渐渐热了,一层水汽模糊了视线。
陈箫瞥见她这副模样,心里一阵发紧。
他叹了口气,最怕看见眼泪。
挪步过去,声音放软了些:“怎么又要掉金豆子?我哪句说重了?道理不是明摆着么。
外面吃顿饭,清静又自在,何必非去家里?你父母见了面,十有 ** 要提结婚。
我的态度,你清楚的。”
他越说,她眼里蓄着的水光就越晃得厉害,终于凝成泪珠滚了下来。
陈箫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败下阵来。”行了,别哭了。”
他妥协道,语气带着无可奈何的纵容,“去就去吧。
你说见,那就见。”
泪这才慢慢止住。
贺繁星止住了抽泣。
她转向陈箫,声音还带着些许鼻音:“你既然应下了,明天就随我去见见我爸妈吧。
他们见到你,一定会高兴的。”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快步离开,脚步轻快得像只雀儿。
屋里只剩下陈箫。
他立在原地,眉头不自觉地拧紧。
真是件棘手的事,他暗自思忖。
可话已出口,反悔是绝无可能了。
纵使心里有千百个不情愿,承诺了便得做到。
他叹了口气,开始盘算次日登门该备些什么礼。
时间溜得飞快,转眼已是次日清晨。
陈箫换上一身齐整衣裳,提着备好的几样东西走出门。
晨光里,贺繁星正朝他走来。
他抬起手示意,待她走近便开口道:“先去挑些像样的礼。
头一回见长辈,两手空空总不像话,平白惹人看轻。”
贺繁星略一沉吟,觉得在理,唇角便弯了起来,跟在他身侧朝市集走去。
两人手脚麻利,不多时便选妥了几样滋补的物事。
随后他们坐进一辆等候的轿车。
陈箫对前座的人吩咐:“往城西去,路上抓紧些,但务必稳当。”
司机无声地点了点头。
车轮碾过街道,不久便停在一处院落外。
陈箫与贺繁星拎着东西下车。
他回身探向车窗,对里头的人说:“你先回吧,或是在附近转转都行。
这边不知要耽搁多久,不必候着了。”
说着,他将几张纸币塞进车内。
司机连忙推拒,声音有些急:“先生,您给的月钱已经足够,这额外的我不能收。”
陈箫没接话,只将钱轻轻抛在副驾座位上,转身走向那扇虚掩的院门。
陈箫示意司机留在原处等候。
他从衣袋里取出几张纸币,轻轻递到对方手中——虽说是自家雇来的人,总不好让人空等。
这点心意不算什么,彼此都舒坦些,往后办事也更顺当。
他跟在贺繁星身后,不多时便停在一栋旧式居民楼前。
楼底空地上聚着几位闲聊的老人,其中一对中年夫妇正笑着搭话。
他们绝口不提某个名字,也不谈论任何相关的事;心里却都存着念头,要等到那人真被女儿领到眼前时,再慢慢说给旁人听。
贺繁星的身影刚出现在路口,那对夫妇立刻站了起来。
他们的目光掠过女儿,很快落在她身侧那个修长挺拔的轮廓上。
那人衣着整洁,步履从容,边走边侧头与贺繁星低语,眼角带着淡淡笑意。
夫妇俩对视一眼,几乎同时迎了上去。
陈箫注意到朝自己走来的两张热情面孔。
心里大致有了判断,却仍偏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问:“前面那两位,是你父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