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箫倚着门框,没动。
主动凑近的女人他见得不少,除了栗娜,除了杨雪,旁的似乎总隔着一层。
他习惯了等,等别人先迈出那一步。
太容易到手的东西,往往也最快失去滋味。
以他如今的模样和身家,若真要去追,大约没有追不上的。
正因如此,他才觉得索然,宁愿站在原地,看别人朝他走来。
“你的事忙完了?”
贺繁星的声音先响起来,比陆小山快了一瞬。
她知道自己得抢,这地方从不缺想靠近他的人,慢一步,或许连个角落都占不住。
陈箫的视线转向她,带着点未散尽的倦意:“有事?”
贺繁星往前挪了小半步,声音压低了,却字字清晰:“我爸妈……想见你一面。”
短暂的沉默。
陈箫眉梢微不可察地抬了抬:“见我?为什么?”
“我跟家里提了我们的事。”
贺繁星没躲他的目光,话说得直白。
“你知道的,”
陈箫的语调没什么起伏,“我不打算结婚。
这辈子都不。”
他眼前晃过许多张脸,许多个名字。
若真有一纸婚约,往后便是无尽的纠缠,争抢,算计。
财产像一块巨大的蜜糖,总会引来嗜甜的蚁。
他见过大洋彼岸的例子,相伴多年的人转身离开,便能轻易分走半壁江山,更别提那些拿到钱后肆无忌惮的荒唐。
他不能容忍自己落到那般境地。
“我明白,”
贺繁星很快接话,脸颊却泛起极淡的红,“我也不求那个。
只是见一面,让他们看看,总行吧?”
陈箫看了她片刻,终于点头:“见一面可以。”
贺繁星眼里倏地亮了一下,那点亮光迅速蔓延到整张脸上。
她凑得更近些,气息拂过他耳畔,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我想过了。”
这句话她说得艰难,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
她向来不是扭捏的人,可有些话,终究需要鼓足勇气。
能让这样的她说出口,大约也印证了某些无需言明的东西。
陈箫没应声,只将目光投向远处。
城市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模糊。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角,玉珠集团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陈江河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报告。
纸张边缘被他无意识地折起又展平。
不对劲。
这种被针对的感觉并非错觉,像暗处总有一双眼睛盯着,每一次出招都精准地打在他的七寸。
陈氏房地产集团——这个名字近来出现的频率高得反常。
他松开手,报告飘落在宽大的桌面上,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窗外,夜色正一点一点吞没天光。
他最初考虑过让生意进入那座滨海都市。
毕竟那里汇聚着整个国家的资金流动。
倘若能在那里站稳脚跟,玉珠集团的进账至少能添上三成。
身侧的骆玉珠露出不解的神情。
“你和陈氏有过节?”
陈江河在记忆里仔细翻找。
似乎从未与那个集团有过任何往来。
“没道理,他们规模那么大,和我们根本不在一条道上,哪来的仇怨?”
陈江河皱起眉。
骆玉珠同样理不出头绪:“可对方已经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