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吐出两个字，目光转回前方，“欢乐颂。”

    

    她终于收回手，在黑暗里无声地笑。

    

    屏幕上的故事迎来 ** ，光线骤亮的一瞬，照见后排两个身影之间那寸克制的距离。

    

    很快，光又暗下去。

    

    一切重新没入黑暗的掩护中。

    

    夜色浓稠得像是化不开的墨，田野的手指在昏暗里寻到了小陈的手腕，动作熟稔而精准，仿佛早已演练过无数次。

    

    “这样看电影，感觉是不是很特别？”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陈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只能挤出几个含糊的音节：“还行……”

    

    田野的嘴角弯了弯，那笑意并未完全抵达眼底。”你关注的，恐怕不是银幕上的故事吧。”

    

    当然不是。

    陈箫的注意力，全在于前排那个对此一无所觉的男人——马克。

    屏幕的光影在他后脑勺上明明灭灭，他却浑然不觉身后的暗流。

    

    影片的时长大约耗去了一个钟头。

    

    散场后，田野牵着儿子马瑙的手，走向欢乐颂小区。

    她时常抽空接孩子过来住上一晚，这是身为母亲的权利，马克从未反对。

    只是在转身离开前，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陈箫，停留了一瞬。

    

    “这场电影，倒不算无聊。”

    她轻声说。

    

    陈箫扯了扯嘴角：“是，特效做得挺热闹。”

    

    何馨和朵朵在一旁打着哈欠，显得兴致缺缺。

    马克也摇着头，感慨这类题材的片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小陈，你对这种科幻的东西感兴趣？”

    马克随口问道。

    

    陈箫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人群各自散去。

    王小米、马莉跟着马克回到了楼下那间略显陈旧的公寓。

    见识过楼上那开阔明亮的空间后，再踏进自家门，总觉得哪里都透着局促。

    

    马莉靠在沙发上叹了口气：“朵朵爸爸家可真气派，我也想要个那样的爸爸。”

    

    王小米盯着天花板，眼神有些飘忽：“谁不想要个那样的伴侣呢？”

    

    马克摸了摸鼻子，倒也没觉得难堪，他向来心宽。”瞎琢磨什么，等马瑙长大了，把朵朵娶进门，不就有了？”

    他半开玩笑地说。

    

    马莉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忘了，他俩从小一块儿长大，熟得很呢。”

    

    此刻，行驶在回家路上的轿车里，马瑙仰起小脸，看向驾驶座的母亲。

    

    “妈妈，”

    他有些困惑地问，“刚才在后面，你和陈箫叔叔在做什么呀？我好像听见……听见你鼻子不太舒服，老是发出很小的声音。”

    

    田野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平稳地注视着前方的路。”嗯，可能有点着凉，鼻子有点堵。”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

    

    “哦，原来是这样。”

    马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很快被窗外流转的霓虹吸引了注意力。

    

    田野牵着马瑙的手推开了家门。

    

    马瑙却站在原地没动。

    刚才门缝里透出的画面还在他眼前晃——妈妈坐在陈叔叔腿上，那条裙子垂下来，盖住了陈叔叔的膝盖以下。

    他眨了眨眼，没吭声。

    

    主卧里，陈箫刚冲完澡，身上还带着水汽。

    床垫微微下陷，他躺了上去。

    何馨轻手轻脚地进来，反手带上门。

    朵朵已经在她自己的小房间里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