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了。

    她自己是见不得光的情人，又凭什么去拦着光源照亮别处？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低低的嗡鸣。

    三个女人各自坐着，没人再说话。

    阳光在地板上缓慢移动，从金色变成淡白，空气里浮动着细微的尘埃。

    未来像一片浓雾笼罩的前路，看不清轮廓，只知道必须往前走，紧紧挨着，或许才不会走散。

    

    钟晓芹的声音里带着按捺不住的雀跃：“顾佳姐，咱们现在就给陈箫打电话吧？让他也高兴高兴。”

    

    顾佳恰好正有此意。

    

    她确实想瞧瞧，那个男人得知消息时会露出怎样的神情。

    说到底，女人终究是情感丰沛的生物——总会格外在意所珍视之人的回应。

    

    “好，我这就打给他。”

    顾佳应道，指尖已经滑向屏幕。

    

    王漫妮在一旁静静听着，她也存着几分好奇：当得知自己的女人有了身孕，陈箫会作何反应？

    几分钟后，电话拨通了。

    

    此时的陈箫，刚结束手头例行的琐事。

    看见顾佳的来电显示，他略感意外。

    这女人向来不同，不像安然那样时常寻些由头来找他。

    她更像一位沉静的伴侣，总是悄然守在后方，除非遇到真正无法独自承担的难关，否则绝不会轻易打扰。

    

    “顾佳？”

    他接通了电话，“有事？”

    

    听筒里传来顾佳带着笑意的声音：“你猜猜，我为什么找你？”

    

    其实不必猜，陈箫心里已有了七八分把握。

    能让她语气这般轻快的，多半是那件事。

    况且，对于女人怀孕的消息，他早已不觉得新鲜——前有吴美音，后有蒋南孙，接连两位都传来了同样的喜讯。

    如今再多一个顾佳，似乎也不足为奇。

    

    只是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些过人之处。

    

    “是有了吗？”

    他直接问道。

    

    顾佳显然吃了一惊：“你怎么会知道？”

    

    陈箫只是低笑：“那你猜？”

    

    这反应让顾佳一时怔住。

    他怎么知晓的？钟晓芹或王漫妮提前透了风声？可那两人一直就在身旁，连手机都不曾碰过。

    看来，只能是他自己料中的。

    

    “别卖关子了，”

    她的声线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带上些许娇嗔，“快告诉我嘛。”

    

    陈箫沉吟片刻，给出了解释：“你平时很少主动找我。

    除了这件事，我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你特意来电。”

    

    顾佳回想自己一贯的作风，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在理。

    

    “那……你高兴吗？”

    她试探着问，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

    

    “当然。”

    他答得干脆，“放心，我会陪你去做全面的检查。”

    

    “嗯，”

    顾佳放下心来，“我在家等你。”

    

    “好，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去接你。”

    陈箫应道。

    

    门板向外推开时，陈箫的动作顿住了。

    

    走廊里站着三个人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水气味，混着一点从窗外渗进来的、午后阳光晒暖灰尘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