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腹中可能存在的生命,正将某种温热的重量缓缓注入她的胸腔。
她抬手轻按小腹,窗外晨光恰好漫过窗台,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晃动的光斑。
指尖轻轻抚过小腹时,顾佳闭上了眼睛。
那里还平坦着,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陈箫的孩子正在里面生长——这个念头让她的呼吸变得又轻又缓,像怕惊扰了什么。
窗外的天色是种灰蒙蒙的蓝,早晨的光线斜斜地切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块淡金色的斑。
钟晓芹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顾佳姐,那……我告诉陈先生了?”
顾佳“嗯”
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挂断电话后,她将掌心重新贴回腹部。
许幻山这个名字忽然从记忆深处浮起来,带着铁窗后那种特有的、灰败的气味。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大概正对着永远缝不完的布料,一针一线,重复着没有尽头的动作。
而他的妻子——不,是前妻了——正睡在别人的床上,怀了别人的骨血。
就连那个曾经叫他爸爸的小男孩,很快也会用稚嫩的声音对着另一个男人喊出同样的称呼。
顾佳眨了眨眼,把这些画面从脑海里赶出去。
路是自己选的,踩进去了,就没有回头看的余地。
王漫妮坐在客厅另一侧的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绕着抱枕的流苏。
她看着顾佳侧影里那种难以言喻的柔和,忽然觉得房间里太空了。
暖气开得很足,她却莫名感到一丝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是不是也该有个孩子?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可紧接着,一种更深、更钝的渴望漫了上来。
一个会哭会笑的小生命,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或许能填满某些始终空荡荡的地方。
“顾佳姐,”
钟晓芹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我也想要个孩子。
要是我们能差不多时候生,以后孩子们还能一起玩,多好。”
顾佳转过脸,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你跟我说有什么用?”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调侃,“这事,你得找该找的人。”
钟晓芹愣了一下,随即脸微微红了,仰起头望着天花板,真的认真思索起来。
“钟晓芹,”
王漫妮忽然开口,语气比平时急了些,“我们得抓紧了。”
她放下抱枕,身体前倾,“前天我去他公司,看见他身边围着的人可不少。
一个个的,都年轻,眼睛亮得能盯出窟窿来。”
“啊?”
钟晓芹张了张嘴,肩膀下意识缩了缩,“真的……有那么多?”
“你以为呢?”
王漫妮看着她,目光直直的,“你觉得自己条件很好吗?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在他那些选择里,能排到第几位?”
钟晓芹垂下眼睛,摇了摇头。
不用王漫妮说,她心里也清楚。
就算没结过婚,站在陈箫那样的人身边,她也从来没什么底气。
他像一座太高太远的山,她只是山脚下偶然
“所以,”
王漫妮的声音低了下去,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们三个,得站在一块儿。
以后的日子还长,只有抱紧了,或许才能在他心里占住一点地方,不至于哪天就被新人挤没了影子。”
顾佳安静地听着,手指依旧贴着小腹。
她是最先跟了陈箫的,现在又最先有了他的孩子。
论分量,眼下她大概是最重的那个。
王漫妮有她的精明和野心,钟晓芹有她的单纯和温顺,而她自己呢?陈箫曾经在某个夜晚,手指绕着她的发梢,说过欣赏她身上某种“妥帖”
的东西。
那不是漂亮,也不是娇媚,而是一种把事情和人都在心里安排得明明白白、处处周全的气息。
她知道,这就是她仅有的、或许也是最重要的筹码。
“你说得对。”
顾佳终于出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她太了解陈箫了。
那样的男人,像一阵抓不住的风,不会为任何一片风景停留太久。
早在他第一次吻她、而她明明还顶着许太太头衔的时候,她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