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一个成了家的女人,心里不装着灶台和丈夫,倒有闲心往外野?”
那些尖锐的字句,密集得如同夏日骤雨前的冰雹。
若是从前,何晓涵大概会低下头,让肩膀承受这一切,把所有的声音都咽回肚子里。
但现在不同了。
陈箫的存在,像一道无声却坚实的屏障,立在她身后。
“朱璐曦的丈夫不在,她一个人害怕,”
何晓涵听见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平稳,“我去陪了她一晚。”
“别人家男人跑了,与你有什么相干?”
婆婆的驳斥立刻追了上来,又快又急,“又不是你的男人不见了,你去充什么好人?”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何晓涵张了张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她向来不擅长这种言语上的交锋,过去无数次,她都是这样败下阵来。
田思杨的声音也加入了:“晓涵,我们自己家的事还不够操心吗?”
看见儿子站在自己这边,婆婆的下巴抬得更高了,语气里掺着毫不掩饰的讥诮:“自家的一地鸡毛还没扫干净,倒有闲工夫伸手去管别家的瓦上霜了?”
一股颤栗从脊椎窜上来,瞬间蔓延到指尖。
何晓涵看着眼前这两张熟悉的面孔,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你们这么能耐,你们自己去管吧。”
这句话几乎是冲出了她的喉咙,“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
门轴发出刺耳的 ** ,紧接着是沉重的撞击声。
她走了出去,把那一室的空气连同那些话语,统统关在了身后。
客厅里静了一瞬。
“瞧瞧,”
婆婆转向儿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你这娶回来的媳妇,不狠狠敲打几下,真不知自己骨头有几两重了。”
田思杨站在原地,有些发怔。
他记忆里的何晓涵,总是沉默的,退让的。
刚才那个摔门而去的背影,决绝得让他感到陌生。
她竟然就这样走了?
田思杨压低了声音询问:“您刚才那些话,会不会讲得重了些?”
母亲坐在沙发里,指尖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她口袋里能摸出几张钞票?离了这儿,连片挡雨的瓦都寻不着。”
这话让田思杨定了心。
确实,何晓涵所有的钱加起来,不过薄薄一叠。
在这座城市,那点数目连像样的住处都难觅,更不必说支撑多少时日。
“还是您考虑得周全。”
他应和道。
“没我在后头镇着,那乡下嫁进来的,早不知轻狂成什么模样了。”
老太太嘴角撇了撇,像是尝到什么不洁的滋味。
田思杨跟着点头:“当初为了娶她,我可没少费心思。”
“我养大的儿子,配她是抬举。”
母亲的声音里掺着不容置疑的硬块。
而此时,另一处居所内,何晓涵正将车钥匙搁在玻璃茶几上。
车身是釉亮的深色,停在楼下还未熄透引擎,尾灯在薄暮里泛着朦胧的红。
她陷进柔软的沙发垫,指尖仍有些控制不住的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