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电显示的名字跳动着——郑秋冬。
那个人心里,始终给门内的女人留着一块特别的位置,像旧照片里永远不被裁剪掉的一角。
而陈箫知道,在罗伊人心底某个不常打开的抽屉里,或许也还收着一点关于那个人的、薄薄的什么。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最终没有按下拨号键。
她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心里清楚这通电话一旦接通,有些东西就再也回不去了。
陈箫的影子沉甸甸地压在心口,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犹豫的重量。
电话铃声响到第三遍,自动转入了忙音。
她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木质桌面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响。
窗外有车灯的光带扫过天花板,一明一暗,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早该断掉的。
她对自己说。
那些藏在旧手机里的照片,那些深夜反复点开的聊天记录,现在都该清空了。
手指在删除键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指节都有些发僵,才终于按下去。
屏幕暗下去又亮起,相册里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最近一张合影——是上周和陈箫在剧院门口拍的,她穿着米色大衣,肩头落着几片梧桐叶。
陈箫现在到哪儿了?她看了眼墙上的钟。
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走进那栋三层小楼的门厅了。
蒋家那位 ** 最近被宠得厉害,整个家里都围着她转,连向来挑剔的老太太都换了副面孔。
她想象着那个场景:水晶吊灯的光晕里,蒋南孙穿着柔软的羊绒家居服,小腹已经有了微微的弧度,正笑着接过陈箫脱下的外套。
空气里大概飘着炖燕窝的甜香,还有壁炉里木柴噼啪的轻响。
不一样的。
她摇了摇头,把脑海里那些画面甩开。
郑秋冬给不了这些。
他连自己那间小办公室的租金都拖欠了两个月,又拿什么去和那个名字后面跟着一连串头衔的男人较劲?夏部长上次在饭局上提起陈箫时的语气,她记得很清楚——那是一种连那样的人物都要斟酌词句,更何况是别人。
茶几上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条短信。
她没看,直接长按那条提示,选择了屏蔽此号码。
动作很干脆,甚至带着点狠劲,像是要亲手掐断什么正在生长的东西。
做完这一切,她起身走到窗边,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了,远处写字楼的灯光像一把撒在黑色绒布上的碎钻。
也好。
她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轻轻呼出一口气。
白色的雾气在冰凉的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模糊的痕迹,很快又消散了。
这样对谁都好。
郑秋冬不必再抱着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东奔西跑,她也不必在深夜惊醒时,反复比较两个名字的重量。
陈箫能给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安稳,是冬天不会漏风的房间,是出门时不必反复计算油价的从容。
至于蒋家那边……她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窗玻璃。
蒋南孙肚子里的孩子,将来总要有个姓蒋的。
老太太的心思其实不难猜,无非是想让家族的香火别断在自己手里。
一个恐怕不够,得两个,甚至三个。
只有多几个孩子,才可能商量着让其中一个随母姓。
这些算计,陈箫未必不清楚,但他从没点破过,只是每次去蒋家都待得更久些,带去的补品也更贵重些。
窗外的风大了起来,树枝的影子在路灯下乱晃。
她拉上窗帘,把那些摇晃的光影隔绝在外。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暖气管道偶尔发出“咔”
的一声轻响。
该睡了,明天还要陪陈箫去参加那个慈善拍卖会。
她需要一条新裙子,配上周才送来的那对珍珠耳钉。
而城市的另一头,蒋家的客厅确实亮着温暖的光。
蒋南孙赤脚踩在长绒地毯上,脚心传来柔软的暖意。
她没接外套,而是伸手碰了碰陈箫的手背——指尖有些凉,带着室外的寒气。
“手这么冷。”
她握住那只手,引到自己的小腹上,“这里暖和。”
陈箫怔了怔。
掌心下隔着羊绒布料,能感觉到微微隆起的弧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生命特有的温度。
他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