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有家便利店,他推门进去,冷气扑面而来。
冰柜里的灯光是惨白色的,照在一排排饮料瓶上。
他拿了瓶矿泉水,结账时收银员是个扎马尾的小姑娘,找零时多看了他一眼,说:“先生,你袖子上……”
他低头,看见那块油渍已经凝固成深褐色的一小片,在浅蓝色布料上格外扎眼。
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推门出去时,门上的风铃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矿泉水瓶很冰,握在手里像握着一块不会化的冰。
他拧开喝了一口,水流过喉咙时有种奇怪的刺痛感。
也许该去买件新外套了,他想,或者至少把这件送去干洗。
但脑子里突然冒出另一个念头:如果刚才穿着合体的西装,像陈箫那样,杨桃看他的眼神会不会不一样?
这个念头让他胃里又沉了一下。
他拧紧瓶盖,把没喝完的水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铁皮桶发出哐当一声响,惊起了旁边树上栖着的几只麻雀。
天色彻底暗下来了。
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亮起灯,餐馆的玻璃窗上蒙着一层雾气,能看见里面晃动的人影。
他
最后他还是继续往前走。
影子在路灯下拉长又缩短,周而复始。
手机在口袋里安静着,没有再震动。
走到公寓楼下时,他抬头看了眼七楼窗户——黑着灯。
合租的室友今天应该又加班。
他在楼道口站了一会儿,摸出钥匙,金属在指间冰凉。
钥匙 ** 锁孔时,他忽然想起杨桃今天衬衫上别的那枚胸针,是片小小的银质叶子,叶脉刻得很细。
上次见她戴还是两个月前,公司周年庆的酒会上。
那天她喝了一点点酒,耳根泛红,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
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他推门进去,黑暗扑面而来,带着灰尘和旧报纸的味道。
他没开灯,摸着黑走到沙发边坐下,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窗外有车灯扫过,天花板上划过一道转瞬即逝的光斑。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是酒店大堂的画面:杨桃微微侧身和陈箫说话时,那片银叶子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像暗号,像某种他永远无法破译的密码。
小杨桃绷着脸,果然站在对面,一副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模样。
“那人……是谁?”
果然的声音低了下去,脸上有点挂不住。
“我们酒店的老板。”
小杨桃的语调很硬,“你什么都不清楚,就敢随便插话?”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要是我因为这丢了工作,我跟你没完。”
果然这才觉出自己可能惹了麻烦。
他连忙凑近些,嘴里不住地说着道歉的话。
可小杨桃已经别开了脸,视线落向别处。
见过真正站在高处的人之后,身边这些寻常的动静,就很难再引起她心里的波澜了。
陈箫那样的人从面前走过,像一阵带着压力的风,留下的痕迹太深。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