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杨桃翻过身,在昏暗里看着他:“你是说肖亮?”
陈箫没答话,只是听着走廊彻底安静下来。
远处有夜风吹过窗户缝隙,发出细微的呜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今晚就到这儿吧。”
“可……”
“日子还长。”
他打断她,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有些事,急不得。”
大杨桃不再说话。
她拉高被子盖住肩膀,感觉到身侧的床垫轻轻一弹——陈箫起身去了浴室。
水声很快响起来,淅淅沥沥的,像雨打在屋檐上。
肖亮仍然睁着眼。
他想象着隔壁可能出现的慌乱,想象那个陌生男人匆忙整理衣物的样子,想象大杨桃强作镇定的表情。
越想,他越觉得胸口发热。
这可是个把柄,实实在在的把柄。
李云要是知道了……
水声停了。
脚步声从浴室回到卧室,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动。
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床架细微的吱呀声,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夜更深了。
肖亮终于闭上眼睛。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扇门前,手里握着钥匙,却怎么也找不到锁孔。
门轴转动时没发出半点声响。
肖亮侧身挤进卧室时,眼睛还没适应黑暗。
他压着嗓子问:“杨桃姐,睡着了吗?”
被褥摩擦的声音停了。
女人的声音从床幔深处传来,带着被打断的不耐烦:“没睡。
你想干什么?”
黑暗中响起一声短促的笑。
肖亮朝声音来源又挪近两步,鞋底蹭过地板。”我都听见了。
你胆子真不小,敢在家里 ** 。
这事要是让小薇爸爸知道……”
“那你去说啊。”
大杨桃的回应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挑衅。
“我怎么会说呢。”
肖亮的语调变得黏腻起来,像沾了糖的蛛丝,“只要杨桃姐你……也让我尝尝滋味。
我保证,今晚的事,永远都是秘密。
怎么样?”
他等了片刻。
床的方向没有传来拒绝,只有一片沉默。
这沉默像是一种默许,让肖亮的呼吸粗重起来。
他伸手向前探去——
指尖还没碰到床沿,手腕就被铁钳般的东西箍住了。
那力量来得毫无征兆。
肖亮甚至没看清动作,整个人就被一股蛮横的力道掀翻,后背重重砸在地板上。
他刚张开嘴,一声短促的痛呼还没冲出喉咙,下腹就遭到了更猛烈的撞击。
那不是拳脚。
剧痛炸开的瞬间,肖亮觉得自己的意识被撕成了两半。
视野里一片惨白,耳朵里灌满自己变了调的嘶嚎。
他蜷缩起来,像一只被沸水烫熟的虾,所有龌龊的念头、得意的盘算,都被这阵碾碎五脏六腑的疼痛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只能捂着伤处,在冰冷的地板上翻滚,喉咙里挤出断续的、动物般的哀鸣。
“啪”
一声,灯光刺破了黑暗。
大杨桃倚在床头,慢条斯理地按亮了壁灯。
暖黄的光晕洒下来,照着她凌乱的发丝和微微泛红的脸颊,也照亮了地上那团扭曲的人形。
她垂下眼睛,目光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讥诮。”就凭你?”
她轻轻吐出三个字。
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光线前,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了肖亮。
肖亮勉强抬起被冷汗糊住的眼睛。
疼痛让视线模糊重影,但他还是认出了那张脸。
惊骇像冰水浇进脊椎,连腹部的剧痛都暂时被压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喉咙咯咯作响:“是……是你……怎么会……”
“为什么不能是我?”
陈箫蹲下身,平视着肖亮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