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端起面前的玻璃杯,慢慢喝了口水。
朱锁锁的视线也在陈箫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移开。
她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碗碟,瓷器的边缘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桌布是深蓝色的,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粗糙的纹理。
老太太坐在主位,银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朝陈箫的方向倾了倾身:“今天得多喝两杯,这是喜事。”
“听您的。”
陈箫应道,声音不高。
老太太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她看着陈箫,眼神里的温度比对亲孙女还要暖几分。
过了一会儿,她放下筷子,声音放轻了些:“只是……孩子将来能不能有个姓蒋的?”
问这话时,她的背微微弓着,像在等待什么判决。
陈箫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酒壶,往自己的杯子里添了些,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荡。”南孙不会只生一个,”
他说,“到时候挑一个跟蒋姓,不难。”
老太太的肩膀明显松了下来。
坐在她旁边的蒋鹏飞长长吐出一口气,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喉结滚动得很用力。
陈箫的目光扫过桌面。
朱锁锁正低着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一片青菜,动作很慢。
她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
忽然她抬起眼,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个正着。
她很快又低下头去,耳根却微微泛了红。
桌下,她的脚轻轻挪了挪,鞋尖碰到他的裤腿,只一瞬就缩了回去。
朱锁锁的目光里藏着未出口的念头——她也想有个孩子,这得看他如何行动了。
陈箫脸上没什么波澜,眼神却递回去一句答复:急什么,该来的总会来。
今晚这顿饭,说到底主角还是蒋南孙。
她紧挨着陈箫坐着,整个人几乎要贴在他身上。
怀孕的女人总是格外依赖人。
蒋南孙恨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让陈箫守在身旁。
可陈箫终究是掌着大公司的人,得为生计奔波,得为她肚子里那个将来要站在别人起点上的孩子去拼。
“你陪小姨喝两杯吧。”
蒋南孙压低了声音说。
接着她又凑近些,气息拂过他耳畔:“小姨对叶谨言……感情不一般。”
戴茜似乎觉察到了什么。
她先开了口:“陈箫,那件事小姨不怪你,别放在心上。”
陈箫端起酒杯:“小姨,我也是不得已。
有些事,没有退路。”
他顿了顿,“若当时不彻底解决,往后倒下的或许就是我了。”
蒋鹏飞连忙帮腔:“戴茜,生意场就是战场。
要是陈箫输了,叶谨言怎么可能放过他?”
戴茜明白。
她也清楚叶谨言的作风。
那人像狐狸一样机敏多端。
这样一个传奇般的男人,最终输在陈箫手里,反倒更显出陈箫的不寻常。
“姐夫,我懂。”
戴茜应道,“所以这事就让它过去吧。
来,为我们南孙的孩子举杯。”
杯子碰在一起,声音清脆。
蒋南孙如今也成了即将做母亲的人。
整个蒋家透出一股兴旺的气息。
蒋鹏飞回头是岸,撑起了这个家。
蒋南孙渐渐有了为人母的沉静模样。
戴茵仍是那位十指不沾尘的太太。
蒋老太太有了陈箫作倚靠,余生大抵能继续从容度日。
唯独戴茜……
此刻最是寂寥。
最爱的人已经被送了进去。
她心里怎么可能好过。
原本她还打算进精言帮叶谨言一把。
谁料到陈箫出手那样快,那样利落。
一出手就翻出了叶谨言早年的旧账。
戴茜纵使有心,也使不上力了。
家宴散场时,戴茜喝得比平日多。
她很少让自己醉成这样。
陈箫站起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