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光下,也折出细碎冰冷的光。”卡地亚……”
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不敢惊动这份昂贵,“陈总,这……真是给我的?”
几十万的数字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曾隔着玻璃无数次描摹它的轮廓。
“拿着吧。”
陈箫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没什么起伏,像在吩咐一件小事,“你应得的。”
胳膊立刻被挽住了,温热的躯体贴上来,带着香水尾调的气息。
安然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嘴角一定扬得太高,眼睛弯得太过——可她控制不住。
那些藏在骨子里的、对亮晶晶物件的渴望,此刻正顺着血液欢快地奔流。
她就是这样的人,她认。
几步之外的柜台后面,另一个人正走神。
王漫妮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收银台的边缘,木刺扎进指腹,带来一丝清晰的痛。
安全带……刚才怎么忘了?这个念头后知后觉地浮上来,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但很快,另一种更沉的东西压过了那点慌乱。
年龄。
这个数字像一道隐形的门槛,横在日复一日的镜子里。
再往后,就是另一道更险峻的坎了。
她抬眼,目光掠过店里光可鉴人的地板,投向看不见的远处。
如果……孩子的父亲是陈箫那样的人呢?这个假设悄然落地,竟让紧绷的肩线松了一些。
魔都的天空下,养大一个孩子需要多少张钞票?她不用细算,光是听听身边那些同事的抱怨,就足以拼凑出一个令人窒息的数字。
可若有一双足够有力的手托着,那些数字会不会就轻飘飘地散了?
“曼妮!”
肩膀被拍了一下。
她猛地回过神,看见同事凑近的脸。”发什么呆呢?脸都快笑开花了。”
“啊……没什么。”
王漫妮顿了顿,忽然问,“你说,有钱是不是就真的什么都能解决了?”
同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眼尾扫过她:“这还用问?难不难受,你自己心里没数?”
是啊,怎么会没数。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电话里小心翼翼的恳求,还有深夜对着账单时那种胃被攥紧的感觉……没钱的日子,连呼吸都带着重量。
“怎么,真想找个靠山?”
同事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着探究。
“想啊。”
王漫妮答得干脆,嘴角却扯出一点自嘲的弧度,“可人家图什么?不就图个新鲜。”
她抬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脸颊。
皮肤似乎真的滑了一些,触感不同往日。
“哎,你最近用什么了?气色真好。”
同事盯着她的脸。
镜子里的影像似乎也印证了这话。
眼底的黯沉淡了,整张脸笼着一层模糊的光泽。
王漫妮凝视着镜中的自己,一个荒唐又清晰的念头撞进心里——是试衣间里那些混乱的汗水和喘息么?这代价,若真能换来柜台里那些标签上的数字,或许……并不算坏。
至少,比留在原地,一点点被看不见的流沙吞没要强。
视线从镜子上移开时,她心里那架摇摆不定的天平,似乎往某个方向沉下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