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吴美音的手滑进被子里,指尖碰到陈箫的手腕。
她的动作很轻,带着试探的意味。
陈箫翻过身,在昏暗里找到她的嘴唇。
等一切重新安静下来,吴美音的呼吸已经变得绵长。
陈箫在黑暗里睁着眼,听着床头钟表秒针走动的声音。
咔。
咔。
咔。
像某种倒计时。
天快亮的时候,他轻轻抽出手臂。
床垫发出细微的 ** ,但吴美音没有醒。
陈箫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冰凉从脚底一路窜上来。
他抓起散落在椅子上的衣服,一件件套回身上。
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走廊里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投下惨白的光。
隔壁单元的门锁密码他早就背熟了。
电子屏在指尖触碰时亮起蓝光,数字键按下时发出短促的嘀声。
门开了,玄关里弥漫着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罗伊人总喜欢用这个牌子的。
客厅的窗帘拉着,光线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细长的亮条。
陈箫脱下鞋子,赤脚走过冰凉的地砖。
主卧的门虚掩着,他推开时,铰链发出年久失修的吱呀声。
床上的身影动了动。
罗伊人从被子里探出头,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像是怀疑自己还在梦里。
“陈总?”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你怎么……”
“路过。”
陈箫说得很简单。
他在床沿坐下,床垫陷下去一块。
罗伊人撑起身子,睡衣的领口滑到肩头。
她没有拉回去,只是看着他,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亮得出奇。
罗伊人嘴角弯起狡黠的弧度:“真是专程来看我的?”
她目光扫过陈箫的衣领——那上面沾着吴美音常用的香水味。
他此刻出现在这里,多半是带着从别处未能消解的火气来的。
“你觉得呢。”
陈箫没有否认,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罗伊人并不介意自己成为他宣泄情绪的容器。
能被他需要,至少证明她还有存在的价值。
她最恐惧的,其实是某天他对她彻底失去兴趣。
浅色睡衣松垮地挂在她身上。
即便不施粉黛,她的脸依然透着干净又诱人的光泽。
和屏幕上那些精心修饰的面孔不同,她身上有种浑然天成的吸引力。
接下来的时间里,无论陈箫的动作如何急促甚至粗暴,她都全然接纳。
风雨再猛烈,她也没有退缩,反而主动迎上去,仿佛在逆着气流向上攀升。
自从上次意外发现与陈箫亲近带来的变化后,某种隐秘的渴望就在她身体里扎了根。
女人总是将容貌看得极重。
只要能变得更美,任何代价她都觉得值得。
只是——
此刻她正将双腿抵在床头,整个人倒立着。
陈箫停下动作,眼里掠过一丝诧异:“这又是什么?”
“我在让养分渗透得更深。”
罗伊人声音有些喘,却带着笑,“我试过,这样皮肤会变得更透亮。”
陈箫当然知道原因。
他身边那些女人——吴美音、田野、何馨、杨桃、安然——都因为他的缘故,面容渐渐褪去了岁月的痕迹。
这成了拴住她们的又一道无形绳索。
没有哪个女人不渴望留住青春,否则那些整形诊所也不会门庭若市。
而她们若想一直维持这副模样,便只能留在他身边。
除了金钱,这是他握在手里的另一张牌。
有时陈箫会觉得,自己这双产生异变的眼睛,似乎总绕着女人打转。
晨间的纠缠结束后,陈箫离开了汤臣一品的公寓。
黑色轿车驶向陈氏集团大厦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房间里,罗伊人维持着倒立的姿势又过了几分钟才缓缓放下双腿。
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