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玄关的琉璃盘里,而脚下这处空间,大到能听见自己脚步的回声。
房产证上的数字标注着四百平方米。
她缓慢地走过每个房间,指尖拂过尚未拆封的家具包装膜。
这个结果验证了她某个深夜做出的决定。
如果没有那次试探,没有那些精心计算的笑容和恰到好处的沉默,此刻她大概还在计算通勤地铁的换乘时间。
她把父亲和那位金发女人请进门时,特意侧身让出了完整的视野。
继母伊莲娜的瞳孔在看见挑高客厅的瞬间微微放大。
“你男朋友的手笔?”
父亲的声音里有种克制的赞叹。
朱锁锁点头,让“婚房”
这个词轻巧地滑出嘴唇。
她注意到表哥骆佳明站在角落,目光垂落在地板的拼缝上。
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男人此刻显得格外瘦小,仿佛被空间稀释了存在感。
舅舅的笑纹堆在眼角:“以后要多帮衬佳明啊,也给他介绍个合适的姑娘。”
舅妈没有接话。
她正在重新校准对这个侄女的认知——从前那个睡在隔间的女孩,如今站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连影子都显得昂贵。
某种酸涩的东西在她喉咙深处缓慢溶解。
她曾暗自认定这两个孩子终究会走到一起,像弄堂里许多故事那样平淡收场。
可现在朱锁锁伸手触及的世界,已经不在旧地图的标注范围内。
轿车引擎的余温尚未散尽,房产证纸张的厚度还留在指腹。
这些具象的物证拼凑出一个男人的轮廓:富有,且懂得如何用财富编织绳索。
骆佳明终于抬起头,目光掠过客厅那面巨大的装饰墙。
他忽然想起自己房间里那张总是吱呀作响的单人床。
有些距离从出生那刻就已注定,而后半生只是不断验证这个事实的过程。
骆佳明的母亲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刚才儿子那番话,已经彻底断了他再追求朱锁锁的念头。
他清楚得很——对方要的那些,自己一样也给不起。
骆佳明是见过陈箫的。
那张脸,那身段,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势,他恐怕下辈子也追不上。
如今人家还添了财富,他这点微末的希望,就像风里的烛火,噗一声就灭了。
他算什么?一个不起眼的、事事听母亲安排的年轻人罢了。
拿什么去比?
朱锁环视四周,对眼前的局面很是满意。
舅舅和舅妈都在说着奉承的话,连她亲生父亲也点着头,夸她找对了人。
“不过锁锁,”
骆舅妈忽然开口,“你那位男朋友……总是这么忙吗?”
“他事情多,”
朱锁锁答得从容,“在大企业里管着不少业务,每天睁开眼就是各种决策。”
“所以他才想让我专心照顾家里,当个全职太太。”
骆舅妈拖长声音“哦”
了一下,像是明白了。
朱父在一旁帮着解释:“白天我见着那小伙子了,确实精神,眉宇间都是干练,绝不是普通人物。”
连坐在旁边的伊丽娜也凑过来,竖起拇指:“锁锁的眼光,这个。”
陈箫那边,和安然用完晚餐后,便转去了吴美音的住处。
毕竟她怀着孩子,他多少还是放在心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