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中的液体微微晃动。”一个……条件比他好得多的人。”
这当然是事实。
可她并不认为自己需要为此感到羞愧。
人往高处走,难道不是天经地义么?既然身边的人无法提供她所渴望的一切,那么她自己伸出手去够,又有什么不对?手段或许不那么光彩,可结果摆在眼前,这才是最重要的。
“那么,”
她的声音更轻了,像试探水温,“我是不是该跟他摊牌,然后彻底分开?”
她问出这句话,是想看清他的反应。
这是一次小心翼翼的试探。
如果他的反应不如预期,她贸然斩断现有的关系,很可能落得两头空。
失去了某个身份的保护,一旦他对她失去兴趣,她将无处可依。
那种前景,她连想都不愿想。
他向后靠进椅背,姿态松弛。”随你。”
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那是你的事。
不过有句话得说在前头——我不会娶你。
就算你因为他离了,结果也一样。”
一丝黯淡的神色掠过她的眼底,很快又被掩饰过去。
失望是有的,但无济于事。
她早已陷进去了,被那些他带来的东西牢牢拴住:重返青春的光泽,触手可及的优渥生活,每一样都让她无法挣脱。
这吸引力近乎致命。
“我……明白了。”
她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些刻意的柔顺,“那我还是维持现状吧。
你放心,他碰不到我的。”
她向前倾了倾身,语气近乎低喃,“我都是你的。”
这个表态似乎让他感到满意。
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没再多言。
接下去的时光,与记忆中某个弥漫着海鲜气味的午后重叠起来。
只是场景换了,空气里浮动着另一种更矜持的香气。
直到他餍足,从钱夹里取出薄薄一叠纸钞,推到她面前。
她的眼睛倏然亮了,那种光彩远比餐厅的灯光更生动。
纸钞的触感让她心底最后一丝不安也沉淀下去。”你真好。”
她的话语混在有些急促的呼吸里。
对她而言,唯有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才能筑起可靠的安全感。
只要它们出现,她便能投入全部的热忱。
他起身离开时,账单早已处理妥当。
她又在原地坐了一会儿,才将那些纸钞仔细收好。
指尖传来崭新的、微微发涩的触感。
她走出餐厅,脚步不自觉地转向了另一个方向——那些陈列着精美物品的橱窗,对她总是有着难以抗拒的召唤。
指尖划过皮革纹理时,安然停顿了片刻。
银行账户里新近增加的数字让她呼吸的频率有了微妙改变。
从前那些需要反复计算价格标签的日子,像褪色的旧照片般被收进了抽屉深处。
钱来得太快的时候,人往往来不及调整指尖触碰世界的力度。
她清楚这种改变意味着什么。
从克制到放纵只需一步,但从奢靡退回简朴却需要穿越整片沙漠。
陈箫这个名字如今嵌在她生活的每个缝隙里,成为她无法剥离的供养源。
那些投向她的目光——混合着惊讶、嫉妒与不易察觉的讨好——像温热的丝绸包裹住她的皮肤,让她在深夜里也会不自觉地弯起嘴角。
那只价格接近六位数的提包被随意搁在副驾驶座上。
安然转动钥匙,引擎低鸣的声音让她脊椎微微挺直。
她特意绕了远路,让那辆黑色轿车的轮廓在办公楼玻璃幕墙上停留得更久一些。
包丽娜站在落地窗前,咖啡杯沿停在唇边。
她记得自己传递过消息,每一个字都通过隐秘的通道抵达了欧阳峰的耳中。
可此刻那辆车依然停在楼下,光泽刺眼。
难道那个向来把尊严挂在脸上的男人,竟能容忍这样的局面?这个疑问像细针般扎进她的思绪,反复搅动。
* * *
另一片城区,朱锁锁推开阳台的落地窗。
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涌进来,吹动了窗帘的流苏。
陈箫留下的不止是钥匙——那辆银色轿车的遥控器此刻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