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普通人仰望,即便那些数字从未真正进入过他的视线。
何幸运的目光在桌边停留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坐在他身旁的那个女人姿态慵懒,眼波流转间却带着无声的界限。
杨桃察觉到了那道视线。
她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拂过杯沿。
自己此刻的身份本就不该多言,更何况她所求的不过是安稳的日子与腹中悄然生长的生命。
至于那些浮华的光景,能维持住便好。
何幸运却收不回思绪。
她见过城市如何运转,也熟稔规则背后的力量。
眼前这片村庄太小,小得装不下她心里翻涌的念头。
几个身影就在这时挤进了这桌的空位。
万传家刚落座,目光便像黏住了似的,在两位女子身上来回逡巡。
杨桃身上有种熟透的妩媚,而何幸运则带着都市淬炼过的利落。
“万总,这姑娘真是越来越水灵了。”
旁边有人压低声音啧了一声。
万传家没接话,他的视线仍停在陈箫身侧。
直到一声冷哼截断了那片凝望。
“管好你的眼睛。”
万传家脸色一沉。
在这地方从来没人敢这样对他说话。
身后跟着的人几乎要站起来,却被他抬手按住了。
他眯起眼打量对面那个始终没抬眼的人,语气里压着试探:“兄弟在哪儿高就?”
陈箫连应答都懒得给,只从口袋里取出手机,不紧不慢地按下一个号码。
那阵短暂的寂静让万传家脊背微微发僵。
对方太过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移开视线,最终落在何幸运纤细的身影上。
村里婚宴总有闹伴娘的老规矩——或许这是个不错的由头。
不到片刻,院外又传来动静。
万善堂刚跨进门槛,镇上的李书记后脚便跟了进来。
万善堂瞧见李书记的身影时,脊背便不自觉地弯了下去,脸上堆起笑来。”李书记,您怎么有空到这儿来了?”
他声音里透着小心。
李书记目光扫过院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见个朋友。
你呢?”
“朋友家办喜事,来喝杯酒。”
万善堂赶忙解释。
李书记只“嗯”
了一声,视线已越过他,朝里间摆开的酒席望去。
领导交代得清楚,那位姓陈的年轻人身份紧要,绝不能怠慢。
伺候好了或许无事,若出了岔子,自己头顶这顶帽子怕是都戴不稳。
他没再理会万善堂,径直朝里面走去。
不多时,李书记便在靠墙的一桌旁找到了人。
他在那年轻人身边坐下,脸上带了恰到好处的笑意:“陈先生,路上耽搁了,来得迟,该罚三杯。”
坐在对面的万传家愣住了。
他认得这张脸——父亲见了都要赔笑喊声“书记”
的人,此刻竟对着个面生的年轻人如此客气。
他握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一旁的杨桃倒没什么意外。
她见识过陈箫的手段,连李云那样的人物都得退让,甚至……她抿了抿唇,没再往下想。
请动一位镇上的书记,对这人来说大约不算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