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与女儿年龄相仿的伴侣,他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车停稳时,陈箫推开了餐厅的门。
那位大堂经理认得这张脸——如今代替叶谨言在行业里说话的人。
他快步迎上来,腰不自觉地弯了弯。”陈总您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声音里掺着热络,“最大的那间一直给您留着呢。”
陈箫只摆了摆手。”位置订好了。”
“在哪一桌?我这就让后厨添几道新菜。”
经理跟在他身侧,话里带着讨好的调子。
包厢里,朱父隔着玻璃望出去。
他看见经理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心里便有了数。
这男人不是女儿随便拉来充场面的。
“爸,陈箫常来这儿。”
朱锁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隐约透出一点炫耀。
朱父点了点头。”看得出是个稳当人。”
他顿了顿,“你跟他,我放心。”
女儿脸上绽开笑。”待会儿您可得多跟他喝两杯。”
“那是自然。”
朱父嗓门洪亮了些,“头一回见女婿,酒哪能少?”
走廊尽头,陈箫停在包厢门前。
经理使了个眼色,服务生便端着新出的菜品悄声跟了进去。
伺候好这一位,往后好处不会少——从前叶谨言就是这样,带客户来,客户又带家人来,一桌桌坐下的都不是寻常角色。
这地方的价钱,本就为这些人设的。
门开了。
朱锁锁立刻站起来。”陈箫,这是我爸。”
她手指转向另一侧,“那位……是我继母。”
陈箫的目光落在那位金发的年轻女人身上,动作顿了半秒。
朱父立刻打了圆场。”国外不讲究年龄。”
他笑呵呵的,“就当平常朋友相处。
我们就是回来度个蜜月,不打扰你们年轻人。”
朱锁锁也跟着笑。”我头一回见也吓一跳呢,后来就惯了。”
陈箫倒不是尴尬。
他只是佩服——这年纪还能应付一位洋马,腰倒是真够硬朗的。
门被反锁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朱锁锁转过身,背脊抵着冰凉的门板。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她的略显急促,他的则带着酒意沉缓。
陈箫仰靠在椅背上,领口松了两颗纽扣,闭着眼,眉心微微蹙着。
灯光从侧面落下来,在他下颌处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走近时,鞋跟踩在地毯上没发出声音。
空气里有红酒残留的酸涩气息,混合着餐厅送来的百合花香——那束花摆在角落,花瓣边缘已经有些发蔫。
“陈箫。”
她低声唤了一句,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没有回应,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
朱锁锁蹲下身,目光扫过他泛红的脸颊、松开的袖口、垂在扶手上的手指。
然后她伸出手,指尖先触到他手腕的皮肤,温度比预想的高。
动作停顿了片刻。
她想起刚才饭桌上的情形:父亲举杯时发亮的眼睛,后母那句带着口音的“再喝一点嘛”
,大堂经理推门进来赠送甜点时弯腰的弧度。
所有画面像被快速翻动的纸牌,最后定格在陈箫抬手说“真的不行了”
的那个瞬间——他腕表表盘反射的冷光,恰好掠过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