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了一步。
“冒昧问一句,”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走廊瞬间安静,“陈锋先生,现在何处高就?”
舒心怔了怔:“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
陈箫笑了笑,那笑意很淡,未达眼底,“只是想给他一句忠告:开公司,路要一步步走,当心脚下。
万一踏空了,摔得可能很难看。”
一丝不易察觉的愠色浮上舒心的脸。”不劳费心。
他自己的广告公司运转得很好,月入百万并不难。”
月入百万。
陈箫几乎要笑出声。
他每日经手的流水都以亿计,也未曾觉得有什么值得宣扬。
这点数目,竟也成了炫耀的资本。
“好,我记住了。”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咖啡厅的玻璃映出街道上那个仓皇的身影。
舒心的脚步有些踉跄,目光扫过每一扇橱窗,像是在寻找什么失落的物件。
桌对面的男人端起杯子,热气模糊了他半边脸。
“查一家小公司用不了多少时间。”
陈箫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天气。
他放下杯子时,瓷底与托盘轻轻磕碰,发出细微的脆响。
黄蓉的手指在桌沿无意识地划着圈。
她想起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还有舒心那张瞬间褪去血色的脸。
窗外的风卷起几片落叶,贴着地面打转。
“其实……”
她的话没说完。
“你心软了。”
陈箫接过了话头,却不是疑问的语气。
他的视线落在窗外,看着那个终于发现这家店、正急急穿过马路的身影。”可事情已经开始,就得让它走完该走的路。”
门被推开时带进一股凉风。
舒心站在门口,胸口微微起伏,几缕头发黏在汗湿的额角。
她的目光迅速锁定了角落的卡座,脚步却迟疑了半拍,仿佛需要积攒勇气才能继续向前。
“蓉蓉……”
她走到桌边,声音发紧,“能不能……说几句话?”
黄蓉抬起眼。
她看见舒心攥着衣角的手指关节泛白,看见对方嘴唇上被咬出的浅痕。
咖啡的苦香在空气里漫开,混着甜点柜飘来的奶油味。
陈箫没有转头,只是用指节敲了敲桌面,很轻的两下。
侍者悄无声息地添了把椅子。
“坐吧。”
黄蓉说。
舒心坐下时动作有些僵硬。
她盯着桌面上木纹的走向,深吸了一口气:“陈先生,之前是我态度不好。
我道歉。
能不能……请您高抬贵手?”
“你道歉的对象错了。”
陈箫终于转过脸。
他的眼神里没有怒气,甚至没有什么情绪,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份待处理的文件。”该接受道歉的人不是我。”
舒心的肩膀颤了一下。
她转向黄蓉,眼眶开始发红:“蓉蓉,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陈锋他,他真的不容易。
那些钱,我们会补上的,能不能……别让公司关门?”
黄蓉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微凉的咖啡,抿了一小口。
液体滑过喉咙时带来清晰的苦涩。
她想起很多年前,舒心还不是现在这样——那时她们会挤在宿舍的小床上分享一包零食,会因为一句玩笑笑到肚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