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上文件夹,抬眼看她。
诊室的白炽灯在他眼底映出一点光。”现在?”
“就十分钟。”
她补充道,“不会耽误您太久。”
他看了眼腕表。”好。”
“您稍等,我换件外套。”
她转身走进里间。
再出来时,她换了条深蓝色的牛仔裤,外面松松罩了件蓝白条纹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
两人并肩走出诊室,脚步声在走廊里一轻一重地响着。
拐角处的消防玻璃门后,黄彩云侧着身,目光追着那两道背影。
男人个子高,步伐稳;妹妹跟在一旁,微微仰着头在说什么。
光线从尽头的窗户斜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在地面上叠在一起。
她轻轻叹了口气。
要是这人还没结婚该多好。
不过,他那个圈子里的人,总该有几个差不多的吧?随便介绍一两个,也够黄蓉往后顺遂不少了。
至于那个追着妹妹跑的郭靖……还在非洲哪个国家援建呢,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黄彩云想起那人献殷勤时的模样,嘴角就往下撇。
小聪明罢了,她向来瞧不上。
她欣赏的是另一种人,像刚才走出去的那位一样,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落在实处。
可惜了。
人家妻子都快生了。
黄蓉这时候想凑近,连缝隙都找不到。
两人穿过大厅。
午后的人流稀稀疏疏,却有不少目光悄悄跟过来,落在他们身上,又很快移开。
玻璃门外的台阶下,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正低头看手机,这时忽然抬起脸。
是舒心。
她站在那里,像在等人。
目光掠过陈箫,然后定定地落在黄蓉脸上。
医院走廊的白炽灯照得 ** 肤发冷。
黄蓉盯着几步外那张熟悉的脸,指甲陷进掌心。
她们曾经共用过午餐盒,分享过值班室的毛毯,如今却隔着一段再也跨不过的距离。
“你竟然还能走到我面前来。”
黄蓉的声音压得很平,每个字却像冰碴。
舒心往前挪了半步,手抬起来又放下。”事情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不是我以为?”
黄蓉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温度,“需要我提醒你吗,舒心?我卧室床头柜的抽屉,你现在还能打开吧?”
靠在墙边的陈箫移开了落在窗外树影上的视线。
他认得舒心——准确说,是在某部叫《小大夫》的剧集里见过这张脸。
剧情他记不清了,只模糊有个印象:这女人最后似乎怀了孕,凭着孩子站到了原本不属于她的位置上。
剧里的造型有些奇怪,仿佛借了另一部戏的妆发,整个人显得突兀。
若换身打扮,或许还能入眼,此刻这副模样,实在让他提不起兴致。
两个女人对峙的姿态,像两株根系早已缠死却非要争夺同一片阳光的植物。
忽然,小臂传来温热的触感。
黄蓉的手挽了上来,力道很紧。”那个陈锋,你留着吧。”
她抬高了嗓音,每个字都敲在光洁的地砖上,“祝你们早生贵子。
不过提醒你,要是生不出儿子,他家里那两位,怕是连你的骨头渣都不会放过。”
她侧过脸,气息拂过陈箫耳畔,语速快而低:“帮个忙,陈总。
就一会儿。
这抢了我丈夫的人,现在是来我面前演委屈了。”
舒心的目光落在陈箫身上,从上到下,缓慢地刮过。
身材挺拔,面容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清晰,一种不经刻意展示却自然流露的沉稳气度。
她喉咙有些发干。
这样的男人,和陈锋放在一起……她掐断了这个念头。
木已成舟,想这些有什么用。
陈箫感觉到挽住自己的手臂在微微发抖。
他轻轻叹了口气,终究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