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曼嘴上应着,话音里却听不出多少真切。
她脚下的动作,倒像是在无声无息间,给鹿蒙上了一层别样的颜色。
陈箫垂下眼瞥了瞥,心里大致有了数。
艾曼见他低头,便知自己的小动作已被察觉。
可她仍装作无事发生,目光直直地迎向陈箫。
一旁的鹿对正在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陈箫还在和鹿谈论着某些话题。
酒杯在指间缓缓转动,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何馨注意到朵朵眼皮开始打架,便抱起孩子走向卧室。
客厅只剩下三个人。
艾曼的视线追着何馨的背影,直到房门合上。
她指尖在桌沿敲了敲,忽然倾身向前。
若不是方才那通电话打断——
陈箫或许真会陷入某种被动。
幸好孩子入睡很快。
何馨返回客厅时,艾曼已经靠回沙发,手里摆弄着空酒杯。
“差不多了。”
陈箫站起来,脚步有些飘。
酒精总能轻易撬开他的防御。
身体再强,缺了那几种酶终究是个漏洞。
几瓶下去,世界就开始旋转。
艾曼垂下眼睫,跟着鹿起身告辞。
门刚关上,她就往旁边挪了半步。
鹿闻到她发梢飘来的香水味,心里清楚这距离意味着什么。
他不在乎。
能并肩走一段夜路,已经够他回味好几天。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艾曼抬手拦车,动作干脆。
她太明白自己拥有什么,更明白该用在谁身上。
若是此刻步履不稳的是另一个人,她或许会任由车门关得慢些,让夜风多吹进来一阵。
但身边这个——
她瞥向蹲在路边干呕的身影,对司机报了地址。
车轮碾过潮湿的柏油路,消失在拐角。
何馨锁好门,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房间。
水流积蓄太久,闸口便容易松动。
陈箫听见急促的脚步声,睁开眼。
“今天这么急?”
他声音带着倦意。
床垫微微下沉。
何馨挨着他躺下,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被角。”怪谁呢。”
有些堤坝一旦溃开,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静默在黑暗里蔓延片刻。
“那个艾曼,”
何馨忽然开口,“她看你的时候,眼睛里有钩子。”
“公司遇见过几次。”
陈箫翻了个身,枕着手臂,“除了你们餐厅那次。”
“难怪。”
何馨轻笑,“这种女人,嗅到味道就不会松口。”
陈箫在黑暗中挑了挑眉。
何止是不松口——
简直想直接登堂入室。
“你新居的墙面刷好了吗?”
何馨换了个话题,指尖搭上他的手腕。
装修应该就快结束了。
陈箫告诉何馨,到时候会让小鹤通知她。
何馨对那个叫小鹤的秘书有点印象——总是忙前忙后,体型微胖,待人很热心。
她轻轻应了一声,心里感到踏实。
泳池里的水被搅动得不断拍向池壁,连池边的地面都溅湿了一片。
陈箫先是用双手胡乱划着水,接着换成幅度更大的动作,最后干脆仰面漂在水上。
可惜,池水渐渐平静下去,他也就没了继续游的兴致。
夜已经深了。
两人都带着倦意睡去。
何馨脸上还留着淡淡的笑意。
能让一池水都重新恢复平静,可想而知他游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