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时,樊胜美正削着苹果,邱莹莹的电视剧播到一半,曲筱绡翘着腿刷手机,安迪从报表里抬起眼——几道目光同时凝在她身上。
这是那个总是缩着肩膀的关关?
“你……你去换头了?”
邱莹莹张着嘴,苹果块掉在膝盖上。
安迪摘下眼镜,仔细端详了几秒:“现在走出去,街上的视线大概会像蛛网一样粘过来。”
那些话语钻进耳朵,化成温热的蜜,顺着血管往心口淌。
她太久没听过这样的声音了。
骨头缝里都透出酥麻的痒,仿佛整个人正浮在半空。
可忽然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坠了下来。
田姐能做的事——
为什么我不能?
镜子里的人影被灯光镀了层柔边,裙摆垂落的弧度,领口隐约的阴影,每一寸都
若他不中意,何必亲手摆弄这些?
这念头一旦破土,便像藤蔓绞住了肺腑。
曲筱绡的声音刺了进来:“关关,赵医生科室新来了个博士,要不要见见?”
从前她或许会点头。
但现在脑海里只剩一道剪影,别的轮廓都模糊成一片灰雾。
“算了。”
她听见自己说。
“哎呀,年轻就该多试几次嘛。”
曲筱绡凑近了些,压低嗓子,“而且都是正经人,不像隔壁那位……专养金丝雀的。”
空气静了半拍。
尽管没人讨厌陈箫本人,可那三个字总沾着说不清的黏腻。
“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关雎尔听见声音从自己喉咙里挤出来,薄得像纸。
曲筱绡的眼睛倏地眯起来。
“关关……你该不是动了心思吧?”
这句话像石子砸进水面。
劝解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种人怎么会认真谈恋爱?”
“你真愿意当见不得光的影子?”
“路还长呢,别往暗处拐——虽然他确实耀眼。”
她垂着眼睫,指甲陷进掌心。
她们不懂。
只要往那个名字靠近一步,她就能踩上她们踮脚也够不到的云端。
关雎尔蜷在办公隔间里,指尖无意识地划着键盘边缘。
玻璃墙外,穿着精致套装的同事正将一叠文件丢在实习生桌上,声音隔着门缝也能听清。
她垂下眼。
钱。
这个字像枚生锈的钉,扎在心底某个暗处。
有了它,大约呼吸都能顺畅些,不必再对着谁挤出笑容,不必将脊背弯成某种固定的弧度。
那个叫陈箫的男人身影掠过脑海——和那些脑满肠肥的老家伙不同,他年轻,轮廓清晰。
若是能站在他身旁的阴影里,或许一步就跨过了眼下这潭泥沼。
这念头冒出来时,她自己都惊了一下,随即又被一种破罐破摔的平静淹没。
路是窄的,她看见樊胜美踩着高跟鞋在窄路上疾走,看见曲筱绡扬着下巴从窄路上轻巧掠过。
她们各有各的走法。
而她自己,连迈步的姿势都显得笨拙。
引擎的低吼在小区楼下熄了火。
陈箫推开车门,夜风里带着点桂花将谢未谢的甜腻。
何馨就站在楼道口,影子被路灯拉得细长。
没等他走近,她已经贴上来,气息喷在他颈侧:“欠我的,该清账了。”
声音压得低,带着潮意。
他笑了笑,任由她拽着上楼。
身体里那股劲儿还绷着,这让他有些自得。
田野里那场折腾若是换了旁人,怕是早散了架,可他依然蓄得满满当当,像一张拉紧的弓。
何馨的急切印证了这一点。
何馨终于瘫软下来,指尖还在他背上无意识地划着圈。
夜里躺在床上,皮肤下像有蚁群在迁徙, ** 难耐,非得念着他的名字才能勉强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