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并没有改变吴美音身上那种细致的观察力。
她原本是那种能在商场上独当一面的女人,和安迪属于同一种类型——只不过自从知道自己身体里的变化后,她更愿意把心思放在如何经营一个家上。
外面那些纷争与计算,现在该由孩子的父亲去应对了。
陈箫走进来,吴美音这才缓缓站起,从鞋柜里取出拖鞋放在他脚边。”您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耳畔。
“这些事让保姆做就好。”
陈箫的目光落在她尚未显形的腹部,“你现在需要多注意。”
“才刚开始呢,您别太紧张。”
吴美音笑了笑,转身朝厨房方向示意,“我让阿姨准备晚饭吧,您忙了一天,该饿了。”
罗伊人在一旁静静看着,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让陈箫感到舒适,似乎是吴美音最擅长的事。
陈箫伸手,掌心轻轻贴在吴美音的小腹上停留片刻。”钱不够要告诉我。”
他说。
“我会的。”
吴美音应道,声音依旧温柔。
“史蒂文那边,”
陈箫收回手,走向客厅,“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
这句话让吴美音微微顿了一下。
她没问具体过程,只是点了点头。
有些事不需要知道细节,知道结果就够了。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响,有节奏的,清脆的。
陈箫在沙发上坐下,皮质表面还残留着人体的余温。
窗外天色正渐渐暗下来,远处楼宇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像星子撒在深蓝的绒布上。
元宋此刻在做什么呢?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那个骄傲的年轻人现在应该正体会着某种滋味——自尊被现实碾过的滋味。
史蒂文选择低头是对的,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硬撑只会让结局更难看。
陈箫处理对手向来彻底,就像处理王永正、叶谨言那些人一样,清扫干净,不留半点复燃的可能。
风卷过落叶,地面便只剩空旷。
艾嘉科技的事已经收尾。
他过来,是因为这里有个需要看一眼的人。
毕竟她怀着孩子,这份即将成为父亲的感受值得他分出一部分注意力。
何况吴美音确实让人舒心,她的容貌,她身上那种成熟的气质,还有那种恰到好处的体贴,都能在某些时候给他实际的帮助。
这些加起来,构成了他此刻坐在这里的理由。
罗伊人端来茶水,瓷器与玻璃茶几接触发出细微的磕碰声。
陈箫接过,水温透过杯壁传到指尖,不烫,正好。
“检查都按时做吗?”
他问。
“嗯,医生说过几天再去看一次。”
吴美音在他侧边的单人椅上坐下,手不自觉地护在小腹前。
灯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陈箫喝了一口茶,目光扫过客厅。
这里布置得很舒适,每样东西都在该在的位置,空气里有淡淡的植物清香,可能是窗边那盆绿植散发的。
他想起白天在集团大楼里,史蒂文最终签下协议时的表情。
那种混合着不甘与不得不接受的僵硬,像戴了一张不合适的面具。
元宋站在旁边,头垂得很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年轻人总需要经历几次这样的时刻,才能明白有些骄傲在现实面前薄如蝉翼。
“汤臣一品的安保最近升级了。”
陈箫换了个话题,“出入会更严格些。”
“好,我会注意。”
吴美音应道。
她从不追问为什么,只是接受安排。
晚饭的香气开始从厨房飘出来,混合着炖汤的醇厚和炒菜的油香。
保姆走出来询问是否现在开饭,吴美音看向陈箫。
“摆吧。”
他说。
餐桌上的灯光比客厅更暖一些,菜肴的颜色在光下显得鲜亮。
三个人坐下,碗筷的声音清脆而有规律。
陈箫吃得不多,但每样都尝了一些。
吴美音不时看他一眼,却不说话,只是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