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寻常的好奇。
“有人在对公司做手脚。”
贺繁星语速很快,“具体不清楚,但情况可能很麻烦。”
吴美音轻轻“嗯”
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您不担心吗?”
贺繁星向前迈了半步,声音里压着某种急切,“元宋他……”
“那是他的公司。”
吴美音打断她,手扶在门框上,“陈总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很多。
至于元宋——”
她停顿,目光掠过贺繁星肩头,看向走廊尽头电梯闪烁的数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不是吗?”
门缓缓合拢。
在最后一道缝隙消失前,吴美音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叹息。
吴美音嘴角挂着浅笑,指尖轻轻搭在微隆的腹侧。”有什么可担心的?我与那对父子,本就谈不上关联。”
她垂下眼帘,声音柔和却清晰,“如今的我,不过是陈总孩子的母亲罢了。”
贺繁星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慌。”可元宋那样在意您……您对他,就真没有半分情意?”
“没有。”
吴美音的回答干脆得像秋日里折断的枯枝,“若是没有别的事,请回吧。
我需要静养,不喜旁人打扰。”
掌心下是温热的弧度,那是她往后安稳日子的凭依。
只要这孩子落地,这处价值不菲的临江宅邸,便会名正言顺地归于她的骨血。
而孩子的,终究与她的无异。
贺繁星只得转身,走出那气派的小区大门。
暮色裹着失望,沉沉压在她肩头。
此刻,她对那个叫陈箫的男人,恨意如同藤蔓般疯长。
若能寻见他,哪怕明知不敌——元宋被他一拳撂倒的光景还历历在目——她也想冲上去,不管不顾地挥出拳头。
与此同时,陈箫正将源源不断的资金,注入做空艾嘉科技的交易之中。
十亿美元化作无形的浪潮,一波接一波冲击着那家公司的根基。
股价的数字如融雪般消逝,曾经数十亿的市值,转眼缩水至微不足道的千万之数。
那些科技公司引以为傲的估值,终究只是闪烁在屏幕上的虚幻光点。
即便叶鹿鸣紧急调拨的上亿资金试图抵挡,在十亿美金的洪流面前,也不过是投入激流的一颗石子,连声响都未能激起几分。
艾嘉科技的总裁办公室里,史蒂文瘫坐在宽大的皮椅中,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面对如此悬殊的力量,他连挣扎的念头都显得苍白。
他从未料到,吴美音身旁的男人,竟有着这般雷霆手段。
一出手,便是足以碾碎寻常企业的巨资。
元宋死死盯着屏幕上不断跳跌的曲线,喉头发干。”父亲,我们……还能做什么?”
一旁的叶鹿鸣移开视线,沉默地摇了摇头。
那调来的一亿,已是他能动用的极限,再进一步,他自己的事业也将岌岌可危。
他与史蒂文虽有旧谊,但在无法抗衡的对手面前,保全自身成了唯一的选择。
“抱歉,史蒂文,”
叶鹿鸣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无能为力了。”
史蒂文缓缓点头,脸上是认命后的疲惫。”不怪你。
是我们自己,撞上了不该撞的墙。”
他转向儿子,语气沉重,“元宋,认了吧。
这世上,有些人是我们开罪不起的。
改日……我们亲自登门赔罪。”
“就这么……结束了?”
元宋的声音里满是不甘,手指攥得发白。
“不然呢?”
史蒂文扯出一个苦涩至极的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门锁发出轻微的电子音,指纹验证通过的瞬间,他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门。
吴美音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见声响便转过头来。
她没起身,只是对身旁的罗伊人说:“听这开门的节奏,是他来了。”
罗伊人有些惊讶地站起来,望向玄关方向:“吴姐,这你都能分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