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汤臣一品那扇能望见江景的落地窗,想起陈箫靠在窗边说话时慢条斯理的语调。
那种直觉像一根冰冷的针,从胃底慢慢扎上来。
她抓起自己的包。
“姐你去哪儿?”
贺灿阳从餐厅探出头。
母亲的声音紧跟着截断他:“吃饭就好好吃饭。”
筷子碰碗的轻响里,贺繁星已经推门走进楼道。
电梯镜面映出她抿紧的唇。
出租车穿过渐浓的夜色,停在那栋能俯瞰江流的公寓楼下。
吴美音正倚在沙发里看一部都市剧,果盘搁在膝头,指尖拈着颗青翠的葡萄。
罗伊人坐在她旁边,两人中间隔着半臂距离,却因为偶尔交换的点评而显得亲密。
“这编剧倒是敢写,”
吴美音咬破果肉,汁水染亮她的唇角,“商战戏弄得像过家家。”
罗伊人轻笑一声,伸手也去拿葡萄。
她小腹还平坦着,动作却已带了点不自觉的谨慎。
门铃在这时响了。
吴美音抬眼看了看监控屏幕,眉梢微微挑起来。
罗伊人第三次看向墙上的挂钟。
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在敲打她的神经。
她不明白那个人为什么还没出现。
吴美音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沙发布料的纹理。
那些藏在储物间深处的特殊器具,那些连续七天精心搭配的餐食——绿叶蔬菜切得整齐,水果按照颜色排列在琉璃碗里。
所有准备都指向同一个隐秘的目的。
她需要那条特别的通道再次为她敞开。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是他吗?”
罗伊人几乎从沙发上弹起来,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吴美音却坐着没动。”他有密码。”
她说得很轻,像在对自己解释,“如果真是他,现在我们应该已经听见开门的声音了。”
不是他。
罗伊人重新陷进沙发里。
她想起自己暂住的那间房子,视野开阔的落地窗,黄浦江的夜景像铺开的碎钻。
可钥匙从来不属于她。
而眼前这个女人,不仅拥有门禁权限,腹中还孕育着更牢固的纽带。
罗伊人把指甲掐进掌心,没再说话。
吴美音走到门边。
猫眼里映出一张陌生的女性面孔,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
她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女人吴美音见过一次。
上次出现时,她身边跟着元宋。
“打扰了。”
短发女人呼吸有些急促,“您先生在家吗?”
“我先生?”
吴美音停顿了一秒,“你找陈总?”
对方用力点头。”他在不在?”
“他很少固定时间回来。”
吴美音侧身让开视线,客厅里罗伊人的身影恰好落入来客眼中。
她注意到对方眉头迅速皱了一下,嘴角抿成向下的弧度。
贺繁星肩膀垮了下去。
但她很快又抬起头:“那……您听说元宋公司出事了吗?”
吴美音睫毛动了动。
这么快?她记得史蒂文那次隔着电话的威胁,记得陈箫当时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玩着打火机,金属盖开合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