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能想象他此刻的样子——靠在真皮椅背里,或许刚结束一个会议,眉间有淡淡的倦,但眼神仍是锐的。
她打字的手指快了些:“没什么事。
就是忽然想见你。”
发送前,又补上一句:“吃饭……也不是重点。”
发送。
等待。
几秒后,屏幕亮起。”想我,还是想吃饭?”
他的反问里带着她熟悉的、那种近乎嘲弄的温和。
心跳漏了一拍。
她深吸口气,走廊窗户映出她的影子:深领口的黑色裙摆贴着腰线,长发烫过的卷垂在 ** 的肩上。
这身打扮花了近两个小时。
镜子里的人眼眸亮得陌生。
她继续输入:“都有。
我来找你,行吗?”
家里那个人的脸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松弛的皮肤,总也擦不净的油光,看人时黏着的视线。
一阵反胃涌上来。
她迅速掐断了联想。
指尖在“欧阳峰”
这个名字上悬停片刻,最终没有打出任何关于他的字句。
何必让那个名字玷污此刻的对话。
陈箫的回复这次来得慢了些。”还在处理事情。
晚点或许有空。”
她没犹豫。”那我去公司等你。
反正我闲着。”
紧接着又追了一条,“叫外卖在办公室吃也行。
我不介意。”
发送完,她把手机按在胸口。
电梯镜面映出一张精心描画的脸,眼角闪着细碎的光。
走廊尽头传来别的部门模糊的谈笑声。
她转身望向窗外,楼下车流织成一条光的河。
她知道自己在跨过某条线,那条关于“不打扰事业”
的、彼此心照不宣的界线。
但脚已经迈出去了。
裙摆扫过小腿,凉丝丝的触感。
她想起上次在他车里闻到的味道,像雪松混着很淡的烟草。
还有他握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腕表折射一点冷光。
回忆的触感太清晰。
她需要更近的、更确切的印证——关于他的财富,他的疆域,他每日身处其中的那个空间。
好奇心像藤蔓,缠着心脏往上爬。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
她对着金属门模糊的倒影,轻轻抿了抿唇膏。
安然显然已经跨过了那条无形的界限。
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她又发过去两张照片。
照片里的脸在柔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眼角眉梢都带着精心修饰过的痕迹。”专门为你准备的。”
她附上文字,后面跟着一串波浪符号。
陈箫看着手机屏幕。
不得不承认,那张脸确实经得起端详。
圆润的脸型线条削弱了攻击性,反而衬出几分难以言明的柔媚。
“好不好嘛……”
新的消息跳出来,字里行间浸着恳求,“就见一会儿,求你了。”
他对着空气叹了口气。
拒绝?任何一个呼吸正常的男性,面对这样的画面和这样的语气,拒绝都需要额外的力气。
那些自称坐怀不乱的人,要么是在说谎,要么……他扯了扯嘴角,没继续往下想。
“地址发你。”
他最终回复,“我会让人在楼下等。”
“马上到!”
几乎秒回。
车轮碾过停车场地面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那辆黑色轿车停稳后,等候已久的年轻女人目光落在车牌上,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
这车她认识。
以前常看见它停在固定的位置。
现在从驾驶座走下来的却是另一个陌生面孔——一位穿着米色长裙、步履从容的女性。
她迅速调整表情,迎上前去。”您好,我是小鹤,陈董事长的秘书。”
对方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已经越过她投向大楼深处。”陈箫在几楼?”
电梯平稳上升。
金属壁面映出安然移动的视线。
走廊很宽,天花板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