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都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
直到主卧的门忽然开了。
陈箫站在光里,书已经合上夹在臂弯。
他低头看她蜷坐的身影,看了好一会儿,才伸出空着的那只手。
“起来吧。”
他说,声音里听不出是歉意还是别的什么,“书看完了。”
她仰起脸,视线从他指尖沿手臂往上爬,最后停在他脸上。
台灯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轮廓镀了层毛茸茸的边,表情却陷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那只手还悬在半空,等着。
她终于抬起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掌心相触的瞬间,她想起冰箱里那些食材,想起沸腾的水,想起许子言放学的时间。
但最终,她只是借着他的力道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面,”
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平稳得有些陌生,“还煮吗?”
他笑了笑,这次笑意到了眼底。”煮。”
他说,松开手往厨房走去,“不过得快点,我饿了。”
她跟在他身后,厨房的灯又被按亮,水龙头拧开,哗哗的水声顷刻填满了整个空间。
而走廊地板上,那道从主卧漏出的光,终于随着门的闭合,彻底消失了。
门板没能完全隔绝声响。
王漫妮将抱枕压在膝头,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绒布表面。
钟晓芹盘腿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正剥着橘子,橘皮断裂时溅起细微的酸涩气息。
“她们……是在准备夜宵?”
王漫妮听见自己这样问。
钟晓芹掰了一瓣橘子送进嘴里,汁水沾在唇角。
她没立刻回答,只是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
秒针走了完整的一圈后,她才含糊地笑了一声:“煮碗面需要这么久?”
王漫妮移开视线。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几盏路灯在远处晕开昏黄的光圈。
她想起自己晾在阳台的那件真丝衬衫,此刻大概正被夜风吹得微微鼓动。
“我该回去了。”
她说,声音比预想的要轻。
“急什么。”
钟晓芹抽了张纸巾擦手,纸团被揉成小小的一球,“单身有单身的清静,结了婚……不过是多了些躲不开的热闹。”
这话里藏着别的意味。
王漫妮听懂了,耳根隐隐发烫。
她伸手去够茶几上的玻璃杯,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时顿了顿。
“那位追你的先生,”
钟晓芹忽然换了个语调,“还常送花到店里么?”
王漫妮摇头。
花早就枯了,连同卡片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她记得那天傍晚下了雨,潮湿的泥土味从店门缝隙渗进来,混合着枯萎玫瑰的酸败气息。
隔壁房间传来书页翻动的窸窣声,很轻,但持续不断。
顾佳背脊挺直地坐在床沿,目光落在摊开的书页上,却一个字也没读进去。
油墨的气味在鼻尖萦绕,混合着枕套上残留的洗涤剂淡香。
她听见身侧传来纸张合拢的闷响。
“累了?”
她侧过脸问。
陈箫没接话,只是伸手按灭了台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