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心里默算过，这桌账单恐怕要抵普通人好几个月的薪水。

    

    对多数人而言，这种花费近乎荒唐。

    

    但在陈箫眼里，连零钱都算不上。

    

    他只要在交易市场里动动手指，片刻工夫的进账就够反复吃上许多回。

    

    菜上齐后，他低头专注于眼前的盘子。

    

    早晨消耗的体力正随着咀嚼被迅速填补。

    

    连传菜的人都忍不住用打量异类的目光瞥向他——

    海鲜虽不顶饱，可一个人点这样多、这样贵，他确实是头一回见。

    

    陈箫没理会那些视线。

    

    侍者自然也不敢出声。

    

    这世道，钱就是底气。

    

    更何况这位客人腕上那块表的光泽，已经无声道明了身份。

    

    就在他叉起一块龙虾肉时，隔壁的声响钻进了耳朵。

    

    大约两三人，有男有女。

    

    话音隐约有些熟，可一时对不上是谁。

    

    隔壁包厢里，包丽娜压低了嗓子：

    “安然，这位是何主任，燕西三甲医院那边说得上话的。”

    

    “将来你要是走销售这条线，和他保持好关系，肯定不会错。”

    

    “说不定还能接到不少大单。”

    

    安然这些日子确实在挣扎。

    

    丈夫那份教师工资，连孩子补习班的费用都凑得吃力，更别说给她买什么像样的化妆品。

    

    包丽娜这几天接连送来的那些精致瓶罐，正一点点蚀穿她心里那层犹豫。

    

    穷日子她过怕了。

    

    可想起那天陈箫扔下的那句话，后背又窜起凉意。

    

    现在她是往前走也难，往后退也难。

    

    桌对面，何正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安然。

    

    那张脸透出熟透蜜桃似的润泽，叫人想凑近碰一碰。

    

    何况她身上别的地方，也藏着类似的饱满。

    

    何正清了清嗓子：

    “丽娜你放心，安然要是真来做销售，我们医院的单子我肯定帮她牵上线。”

    

    包丽娜趁势轻推安然的手臂：

    “听见没？何主任都这么保证了。”

    

    “信我，这行只要你肯做，月入十万都算起步。”

    

    何正笑着补了一句：

    “十万？要是拿下我们医院的长期合作，一个月几十万都有可能。”

    

    包丽娜将餐叉轻轻搁在瓷盘边缘，银质与骨瓷相触发出极轻的脆响。

    她望向对面坐着的安然，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那些药片和针剂背后的数字，远超出你平常能猜到的范围。

    有些账目，若懂得在暗处调整几笔，流进私人口袋的份额还能往上翻。”

    

    她自己说着，胸腔里也升起一股热意，于是往前倾了倾身：“想想你家里如今的光景。

    欧阳峰那个人，你比我清楚——他可有半分往前奔的劲头？你的年华，难道就陪着他这样耗下去？”

    

    若不是那位何主任没将她包丽娜放进眼里，这等机会，又怎会落到安然头上。

    

    安然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光滑的曲面，睫毛垂着，在眼睑投下浅浅的影。”丽娜，”

    她终于开口，声音里缠着犹豫，“你再容我想想，就几天。”

    

    见她态度已然松动，包丽娜便收起了方才那股迫人的劲头，转而用指尖点了点满桌的菜肴：“先吃吧。

    今天这一桌，单是那碟刺身，就抵得上寻常人家半个月的嚼用。”

    

    安然点了点头，动作很轻。”我回家仔细思量两日，再给你准话。”

    

    何主任对安然的心思，早已不是秘密。

    那身段自带的丰腴，行走间如熟透果实般的韵致，都让他暗自灼热。

    他曾在另一场合向安然保证过，声音里透着笃定：“你只管放心，那条路若是走了，往后你日子里的吃穿用度，只会往上走，不会往下掉。”

    

    隔壁雅间里，陈箫搁下了手中的茶杯。